两人从住院部门口走到花园,不知在说什么,陈香里看上去紧张而焦虑,庾媳那男人似乎在向她解释,并宽慰开导她。
护工时常与病人家属接触,但季沉蛟觉得,男人肯定不是病人家属,而是和陈香里有什么关系的人。因为就在陈香里捂住脸,状似非常痛苦时,男人伸出手,搂了搂陈香里的肩。
对这个年纪的男女来说,这算是很亲密的动作了。
男人是陈香里的相好?
陈香里并没有就势让他抱住,片刻后忽然将他挥开,惊惶地左右观察,像是害怕被熟人看到。
季沉蛟想,怎么,这还是段见不得光的关系?
男人举着双手退后一步,似乎在说没事,然后保证自己不会再有类似冲动举动。陈香里脸色仍旧很难看,低下头,抹着眼睛。
男人陪了陈香里一会儿,指指院门,陈香里点头,两人一起向医院外走去。
季沉蛟立即踩下油门,跟在后面。
男人也许也是没找到停车位,车停在一条街以外,是一辆黑色奥迪。男人拉开副驾的门,很绅士地将陈香里请进去,自己再坐上驾驶座。
车向三院的东南方向,也就是丰市的市中心开去。季沉蛟隔着两辆车,跟随其后。
丰市不像夏榕市那样,随便哪个区都很繁华,也就靠近市中心的地方高楼成群,流光溢彩。季沉蛟不敢马虎,在闪烁的霓虹中穿行,直到黑色奥迪停在一栋高档写字楼前。
季沉蛟往上看一眼,占满整个玻璃墙的LED灯写着:群丰商业区。
奥迪车上没人下车,季沉蛟只得等着。这时,丰日在爆晴多日后忽然开始下雨。夏季的暴雨一下起来,眼前的景物就像照在一层灰色的幕布中。雨刮快速工作,但视线仍是不清。
季沉蛟担心看不见陈香里下车,往前开了一段,见奥迪还是没有动静,猜测车里可能没有伞,要等雨停下,或者小一些车里的人才会下来。
没伞……季沉蛟忽然愣了下,想起还在三院附近的凌猎。
凌猎现在是不是已经淋成落汤鸡了?季沉蛟按按眉心,心道不至于吧,虽然没带伞,但凭凌猎的机灵劲儿,随便找个地方躲雨也不是难事。
这时,手机响了,正是凌猎打来的。季沉蛟眼皮跳了跳,接起。
“小季,你是把车开回家了吗?”
“……你在哪?”
凌猎哆嗦:“三院对面啊还能在哪?”
“我刚才看见陈香里和一个衣着不错,开奥迪的男人走了。”季沉蛟说:“我跟着他们到了市中心,你找个地方躲雨,我等下来接你。”
“行。”凌猎遇到正事就很干脆,“完了给我个电话。”
刚放下手机,雨势就小了些,季沉蛟看见奥迪的车门开了,男人用外套罩住陈香里,往写字楼里跑去。
季沉蛟也赶紧下车,撑着车里的备用伞进入写字楼。
不愧是高档写字楼,晚上也有保安值班,季沉蛟被拦住,有写字楼的工作证才能进去,季沉蛟情急之下拿出警察证,保安吓一跳,连忙放行。
季沉蛟来到电梯间时,六部电梯只有一部正在上行,停在三十七楼,并且没有继续上升。他立即回到大厅,在楼层公司分布图上查找。
三十七楼有四家公司,一家电商,一家出国服务机构,一家高端家政机构,一家律师事务所。
律师?牟典培炫耀时曾经说过,有个老乡就是律师。
那男人的打扮,似乎也符合律师的风格。
季沉蛟将律所的名字——正风清越——记下来,然后上网搜索。这个律所在丰市本地还算有名,主要做民事诉讼、经济案件,成立于二十年前,最近十年逐步扩大规模。
网站首页挂着五位合伙人的简介,前面两位是创始人,已经六十多岁,后面三位显然是中坚力量,都是四十出头。
季沉蛟的视线落在名叫傅顺安的律师脸上,照片是非常正式的证件照,有些失真,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