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到现在脑海里还是那日被明缘如同捏鸡仔一样,从寝殿被隔空捏到院里的画面。
直到听见宋温明和明缘的脚步声从门口传来,她才猛地弹起来,对着房里喊道:“明月,公主回来了,你去服侍她吧,这里我来弄。”
公主府里忙碌了一阵,又归于平静。
秋夜安宁,月色静谧,一夜好眠。
微风送着几道晨间的鸟鸣之声,盘旋在公主府的上空。
点点晨光从天际漫透而下,试图驱走秋夜一整晚的寒凉。
“宋温明!”
门外传来一道风风火火的声音,语气听来颇为急促。
“左小姐,公主还没起呢。”流霜急急地赶了上去。
紧接着,伴着一阵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宋温明寝殿的门被一把推开。
左芙提着裙摆,脚步不停地往里赶。
流霜拦挡不及,喘着气跟在左芙身后,堪堪停在门口,没再往里。
而左芙已经三两步入了内室。
宋温明从梳妆台前施施然站起,她宽大的寝衣拖曳在地上,素色的白纱轻薄飘逸,随着她走路的步伐在地面上轻轻浮动。
她停在左芙面前,一张如玉的小脸上,眉毛瞄了一半。
一边眉细细长长,如新月似长柳,一边眉浅浅淡淡,如山岚云烟。
“怎么了?”
而上次跟着来左府的那个侍卫,他修长的手上执着一只眉笔,敛着眉目,垂手站在窗边。
再看看宋温明的侍女流霜,那样活泼咋呼的一个姑娘,如今却十分守礼地停在门口不再往前。
这一屋子的气氛简直古怪,叫人遐想连篇。
按左芙的性子,要是放在平时,她定要缠着宋温明好一番追问
但她今日不是来关心这些事的,她有正事。
她气都没喘匀,面色通红,一把拉住宋温明的手,“我有话要同你说。”
宋温明感觉到,好像是很要紧的事,便拉过左芙一起在桌边坐下。
但左芙还是没开口,她有些犹疑地往窗边看去。
“是自己人,你说吧。”宋温明满不在意地将她拉了过来。
流霜见状悄悄将门带着,退了出去。
“今日外邦有人来,你可知道?”
“我知道,昨日在天香楼用饭时,我正好看见他们从城外进来。是来送矿石的?”
“是,也不是。”
“他们今年发现了一座矿石,说要送给天奉,但是……”
左芙突然吞吞吐吐起来,好像在思酌要怎么开口。
这倒是稀奇。
“难怪他们昨日是空着手进来的。”
“只是这矿也不能白送是吧,他们的条件是什么?”
“他们要我们嫁一位公主过去。”
“我今日偷听到我爹和我娘说话,我爹说皇上要将你嫁过去。”
左芙的父亲是礼部主客司郎中,这件事从他嘴里说出来,大概是八九不离十了。
“啪”的一声,窗边传来笔杆断折的清脆声响。
左芙被惊得一跳。
宋温明眼中闪过深深浅浅的许多情绪,内心早已惊涛骇浪,却头也未抬。
明缘手中的眉笔被折成两半,从他的角度看过去,只看到她如常地坐着。
鸦色的长发下掩着的那张小脸,只露出一个尖尖的下巴。
不知她在想些什么。
“我知道了,谢谢你特意来告诉我。”半晌,宋温明才开了口,声音带着些冷涩之气。
左芙拉住宋温明的手,还想再说些什么,嗫嚅了半天却没说出个什么所以然来。
“你先回去吧,出来太久,你爹又要说你了。”
宋温明抽出手来,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宽慰道。
她像是没听进去似的,急得眼泪都要出来了,“宋温明……”
“好了,我想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