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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姑娘,你们何时回来?”江楠溪听到时子初远远往上凑的声音,“你们先别挂,让我与江姑娘说两句话。”

“暂时还不知-”江楠溪一边说着,一边将手往回收,傅明原本抓着她的手突然松开,缓缓移动到了玉简上,细长的指头在那玉简上轻轻点了点,罗酆山那边喧闹嘈杂的声音戛然而止,玉简上的亮光倏然暗淡,在月光下照着,就如一块普通的白玉牌一样,清润透亮。

江楠溪停住了动作,僵在半路,不明所以地抬头看向他,眼中带着几分震惊和难以置信。

“抱歉,手滑。”傅明毫不避讳地对上她的眼神,若无其事地往椅背上靠去,说完还将那只掐断通讯的手慢慢伸了出来,手腕轻轻转动,左右翻看着。

修长的手指在如水的月光中翻动,那莹莹月色好像给它上了一层冷釉,清冷沉静,如一块无暇美玉。

那一脸云淡风轻的模样真要叫人怀疑,他是如何一本正经地说出这两句话的。

“您的手倒是会滑,跟长了眼睛似的。”江楠溪将玉简收了回来,低着头慢慢悠悠地将它放回了怀中。嘴里小声嘀咕了两句,脑袋随着她那两句话的幅度轻轻地摆了摆。她说话的声音虽不大,但傅明听得十分清楚。

傅明看着江楠溪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模样,从喉间溢出一声低笑,眉眼也染上几分笑意,眼中清润光华,像含着一抹幽幽春水。在他看来,某人的这几句话,倒像是只毛茸茸的小兔子,就算露出两个大白牙,也只能用来啃胡萝卜。她便只能用这没什么威胁的嘟囔,来稍微表达一下自己的不满了。

“我本就不喜欢时子初,一整天叽叽喳喳,人又蠢话又多。”

见江楠溪埋着头,自顾自理着衣袖上的薄线,也不再与他说话,傅明幽幽开口,语气有些不悦。

“还有那曲临安,看着直眉瞪眼,狂妄自大,也不是什么好人。”

说到曲临安,傅明脑海中又闪过当日在止观道场比剑时,曲临安上去扶起江楠溪的场景,他倏然眯起了双眼,目光深邃锋利,那日若不是赶着去离华天,他定要将那只落在她后背上的手刺穿。

他手中不知何时牢牢捏住了江楠溪的一根发带,青色的发带紧紧缠绕在指尖,手背上的青筋随着脉搏,一下一下地跳动着。

“这么说起来,您就没什么喜欢的人,看这个也不顺眼,看那个也讨厌。”江楠溪听他说起曲临安和时子初来这样不留余地,不禁吐槽道。

“谁说没有?”

虚松山的月色清光如许,傅明背后的大堂里烛火摇曳,秋风吹拂着院中的草木,发出细碎的声响,空气中浮动着馥郁的桂花香。四个字轻轻地落在耳边,他就那么直勾勾地望向她,沧海浮山,漫天漫地都是他幽深的眸光,卷起星辰云岚满天,好像一个不留神,人就会被吞没。

“流星!”江楠溪双眼突然一亮,声音欢呼雀跃,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姑娘。

傅明身后的天幕中划过一道亮光,那一颗陨落的星辰像一支离弦的箭,从西北,往东南。

那样耀眼,却只有一瞬。

她何时信过这些?

这是第四次与她一同看流星。

在念舟岛时,她说:“小师傅,星辰美丽耀眼了一辈子,临了时也这样壮丽,真是不虚此生。”

在皇城里的宫墙上,她说:“真好,它大概是找到了它的归处。”

在姜国的官邸里,她说:“师爷,我也想像它一样,划破这寂寂长空,哪怕只有一瞬。”

但没有一次,她会像今天这样,借着一颗虚无缥缈的坠落星辰,寄托自己不切实际的愿望。

“满天星辰,本就该潇洒无羁,不劳它替我实现愿望。我的愿望,我会自己实现。”

傅明ᴶˢᴳᴮᴮ看着江楠溪匆匆低下脑袋,对着流星坠落的方向,双手合十,一脸虔诚的模样。

不知道的,还真以为她有多期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