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将视线送到场中,果见攻方在鼓声之下专注侧翼,进攻越发迅速。
眼见阵将破,顾媗娥看得也提了一口气,却见场中青军将领挥旗,紧接着鼓声越紧,青军由内自外开始变换阵型,她看不明白,拉住楚姜问:“这是要做什么?”
“这是见己方危急,发现对方能破方阵,便紧急变换了阵形,瞧着像是……”她看向虞少岚,“少岚姐姐,可是圆阵?”
“正是。”
顾妙娘又问:“那这圆阵要怎么破?”
她指着场上已经被青军主导的局势,“黄军破阵是为了夺将旗,圆阵把将旗护在了最中心,圆阵无角,并无弱点,当年项羽兵困垓下,仅余二十八骑,便做圆阵,以二十八骑抗数千汉兵步骑,不过实在敌我悬殊,方才败了。③今日若要破阵,除非真有兵刀悬殊,否则只会僵持。”
虞少岚也道:“此为演练,并不激烈,正如九娘所说,只会僵持,不过若是战场上,还有骑兵、戟兵、□□在辅,骑兵灵动可应万变,若是再加上魏武的十二石弩,圆阵也能被打成残阵。”
顾媗娥若有所思,又指着在围攻的黄军道:“难道便要一直僵持下去了?”
虞少岚点头,“此时黄军一方瞧着攻不下,当是要收兵了。”
楚姜却拉着她指道:“我看未必,少岚姐姐,黄军攻势虽缓,场中虽不觉,可是我们居高台,且看后方,可是在列阵?”
她坐得不如楚姜靠前,微抬了颈,随即便笑道:“果真是。”
顾妙娘也伸长了脖子,疑惑道:“既然圆阵破不了,他们摆阵又是要做什么?”
楚姜这才笑叹一声,“战场灵变万千,岂是我这个看了几本兵书就能说清的,若是我能点透,当年赵括也不会兵败长平了。”
虞少岚也惭愧道:“原来笑话赵括纸上谈兵,今日才应在了自己身上了。”
说完她转头看到楚姜,心中渐生了一般惺惺相惜之感,见她谈笑,不觉终年罩身的压抑沉闷都散了些。
顾媗娥看她两二人都是一脸莫测的笑,嗔道:“便是你们猜不透下一步,场中是个什么情形也给我们解说一二,我可不曾读了几卷兵书。”
两人相视一笑,便又就这形势解说起来。
虞少岚道:“黄军列的是牡阵,此阵前尖如锥,正好割裂青军外圆,夺旗有望。”
楚姜却有不同观点,“未必,黄军两翼稍薄,前锋割裂了青军之后,后续战力难以跟上,只会陷入其中被渐渐围剿。”
“两方兵力都有限,所以黄军才将精锐集中在前端,一旦圆阵有了突破口,后方便可急速攻入而抛去阵形,全力夺旗。”
“如此形势反而对青军更有利,未必他们不会故意诱敌深入,待成包围之势,外围长矛对内,搅得黄军成强弩之末,正好一网打尽。”
“如此对青军更为凶险,圆阵最忌分散,若是……”
她二人来回讲说,场中战况也大多如她们所言,竟是连着饮了好几盏茶才以黄军夺旗胜利告终,而青黄两方已经能用两败俱伤形容了。
顾媗娥面带激动,“果真这校阅还是得要讲解才懂得精彩,从前也看过几回,还以为他们就是胡乱缠斗,今日听了你们这讲解,果真兵法有道,妙哉妙哉。”
顾妙娘也是听得满心叹服,抚掌叹道:“有趣有趣,九娘,这可比下棋有意思多了。”
楚姜眼中快意未消,反笑问她:“这何尝不是下棋呢?”
“都是人,这算什么棋?”
“众生芸芸,各有经纬,兵者、士者、商者、农者、侠者,兵刀一指、笔墨一横、金银一掷、稻谷一把、山水一程,一步一仰,未必不是天地一盘棋。”
她这话里,有着自己尚未察觉的意气。
顾媗娥和顾妙娘都若有所思,只有虞少岚面生触动,对这话上了心。
她想起了当初她叔父要送她去东宫前跟她说的那番话,要她搏太子欢心,最好能给太子诞下子嗣,说天下女子最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