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在即,化妆工作紧张忙碌,由班费统一采买了盒饭,分批次用餐。轮到安问画好妆时,天已黑了。给他上妆的是林乐乐,也是位得心应手的熟手,加上安问本来就长得好,给他化妆,便像是瓷胚上描金画彩,是锦上添花的好活儿。
嘈杂中,林乐乐小声问:“你爸爸是不是找你麻烦了?”
安问抬眸,听到她道歉:“对不起啊,你爸爸是从李佩手机里看到你跟……那个谁的。当时想告诉你,但是他看上去很平静,所以我想……”
林乐乐也不知道自己在乱七八糟地说些什么,心里沮丧,愧疚感并没有减轻,直到安问轻微地用指尖抬起她的刷子,浅淡地勾起唇摇了摇头。
离演出开始前半个小时,所有准备工作都终于告一段落,校领导老师陆续在观众席上就坐。各班上场顺序是第一次走台排练前抓阄出的,各班所有学生都需在划分的区域内静坐观赛,快轮到己方上场时,才可以离场,如此规划管理,偌大的文体馆乱中有序。
候场时,学生们无事可做,交头接耳着竞相研究上场顺序,圈点可疑竞争对手。
“我们是中场休息前最后一个!还可以还可以,收尾比中间好。”
“中间怎么还有个保密节目啊?”
“对啊,以前都没有的。”
安问的心思全然不在这里,从最后一排座位上离席。只是刚走上通道,便被保镖拦住。助理低声劝:“别为难我们,更别为难他,否则他会直接强制你离开。”
安问只能又坐了回去。
明明座位是按照班级依序划分的,明明十五班就在B班旁边,隔着短短十米距离而已,偏偏他听不到任何任延的声音。
任延被张幻想祸害了一次,取了化妆棉压下卸妆水,擦得十分残酷:“重化。”
“你他妈……”张幻想把脏话咽下,忍气吞声:“好呢少爷,遵命少爷。”
张伊橙忍不住说:“你别用欧美妆手法啊……你到底懂不懂什么叫表演舞台妆。”
张幻想“啧”了一声,一想确实,下手有点重。
好不容易折腾好,临出门时想了想,从兜里掏出口罩蒙上了。张伊橙叫住他,从镜子里望他:“你跟张幻想……”
“不是。”
张伊橙松了口气:“那……你有喜欢的人吗?”
任延虽然冷漠,但并非分辨不了对方的喜欢是真心还是顺便。张伊橙还要主持,任延咽下“我有喜欢的人”,自门口回过眼眸,一手拧着门把手,平静地说:“你今天会知道的。”
?第一百零二章
全场灯光熄灭下来,距离开场还剩五分钟时,任延终于回到了十五班的座位区。
虽然光线很暗,看不清他的眉眼其实有上妆,但他反常地蒙了口罩,十五班的林松松坐他身边怪叫:“延哥,今晚是不是要整什么保留节目?”
任延蒙在口罩下的唇角平直:“没有。”
他刚刚才跟徐志峰接头,抄在口袋的手里捏着徐志峰递给他的情诗。
“十四行诗,懂吗?高级,抒情,classical。”徐志峰很有信心。
任延两纸展开信封看了一眼。
宝贝。亲爱的。吾爱。炽热。月光。身体。曼妙。潮湿。幽暗。起伏。心跳。伟岸。臂膀。白鸽。呼吸芬芳。
任延面无表情,徐志峰诚恳地说:“绝对是满分情诗,你信我!”
“你不觉得太……肉麻了吗?”任延怀疑人生。
“不啊,情诗!就是要热情如火!让人一看就能感受到你的热情和爱!”徐志峰推推眼镜,心想任延果然是个搞体育的,还是个海归,没有接受过一点文字美育,“你别光看,你念念,念出声,朗诵,是不是抑扬顿挫,激情澎湃,韵律优美?”
任延:“……”
徐志峰:“你是不是浪漫过敏?你说!”
现在,这份抑扬顿挫、韵律优美、让人脸红心跳的情诗就躺在浪漫过敏的任延的校服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