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手语学了多久?是为了安问特意学的?”
“半个月。”
“半个月?”吴居中讶然:“有这么简单?”
任延点开ipad的相册,头不舍得抬起,视线也未挪动,很快地回答说:“不简单,但不希望他的话没人懂。”
相册最新一条是视频,自动生成的封面上,安问一手托着腮,一手抬起,像是在按录制键。
画面流动,是安问的右手伸出去,接着便没了。
任延:“……”
电动汽车的轿厢里静谧无声,吴居中没察觉出什么不对,直到任延问他:“安问……什么也没说吗?”
“说了,”吴居中回:“说了十分钟。”
十分认真,十分动情,又哭又笑。
“这里只有一……”任延再度确认时长,“一点零三秒。”
吴居中:“?”
两人心里不约而同冒起声音:这个傻子,把结束录制当成了开始录制……
任延面无表情地把ipad递回给老师,不死心地问:“那他那十分钟,到底说了什么?”
吴居中也面无表情:“你看我是教手语的吗?”
任延闭嘴了,仰躺到座椅靠背上,双手捂着脸,半晌,传来咬牙切齿的一声“白痴”-
运动会后紧接着曲水节开幕,整个省实校园都浸在秋意的懒散中。
白天,有露天舞台给各个社团进行汇报性展演,还有以班级为单位组织的摊位,摊位上贩卖鲜花和各种手工艺品,以及一些目无法纪被抓到后会被老邢吊起来打的服务,比如……代写检讨、代写情书……
任延拉开椅子坐下时,所有人都以为他要代写检讨。
“情书。”
正在一旁用钢笔奋笔疾书的人抬起脸,四目相对,双方都愣住了。
朗诵社社长、高三学长、现情书枪手徐志峰,看着任延,缓缓掉下下巴。
任延:“……”
忽然就不太想在这儿写了。
“别走!八折!免费!”
林茉莉乘电梯下来,试探地央求安远成:“我进去陪陪问问好不好?他还小,我怕他想不开。”
安远成抬眸看她,不轻不重的一眼,林茉莉噤声了。显而易见地看到了她的胆怯后,安远成缓声:“这几天谁都不能接触他,让他自己好好反思反思,你安心养胎。”
林茉莉还想说什么,接触到安养真的目光后,心里一定,在安远成面前柔顺地低下了头。
安养真蹭不上顺风车,又不敢使唤安远成的司机,只能自己开车出门。路上顺便给任延打了个电话。
他一个社会人士,早就把学校里的课表忘干净了,也没考虑任延是在上课还是做操。讲台上,钱一番刚开始讲昨晚上出错率最高的一道题,任延的手机骤然震动起来,动静比他讲课的声音还响。
全教室都回头看,钱一番不讲了,慢条斯理地双手环住胸,盯着任延不说话。
有眼力见儿就该自觉把手机上缴了,何况任延近期分明是个改头换面的好学生状态。但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他看了眼来电显示,便径自起身,“抱歉。”他低声颔首,拿着手机走向后门。
咔的一声,钱一番指间的粉笔捏断了。
“任延,你当你在上大学呢是不是?”钱一番冷声:“出去了就别进来了,检讨书放学送我办公室。”
任延脚步停顿了片刻,微侧过脸轻点头,钱一番看到他眸光沉静但消沉,似乎在忍耐着什么巨大的痛苦。他一时没了声音,眼睁睁目送着任延走出后门。
“喂。”
“……”
“写给谁?”
任延看他一眼,徐志峰缝上嘴巴:“我不问,不问。那个……你要什么风格?笔者擅长抒情的、诗性的,也可以澎湃的、直抒胸臆的,也可以是清新的、日系的,也可以是直白的、火热的!”
任延扶住额,从来不开口求人的人,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