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小客人搂进怀里,一如往常每个夜晚。
不知廉耻!-
第二天一早,安问吃了个大饱——比平时更饱的那种,都快打嗝了。
毛阿姨问他是不是早上要体测跑八百,安问摇摇头,说考试。
毛阿姨大惊失色:“啊?考试呀?考试怎么能吃这么饱呢!那血液不都往肚子里运动了吗?会犯困的!”
安问:“……”
好像确实……
奔驰轿跑被崔榕回收了,任延骑任五桥那辆加了后座的山地自行车带他。早上风冷,安问袖筒遮着手,将任延抱得很紧。
任延的声音顺着风递到他耳朵里,带着笑意:“不怕被别人误会啊?”
讲话时,腰腹微微紧绷共鸣。
安问想通了,因为他发现学校里的直男们都玩得很开,也不避讳被开玩笑。表白墙磕他俩的投稿一周就能接到三两回,安问已经从脸红心跳变得成现在的面无表情。上周还发过一张同人图,他被任延压在墙角壁咚,眼尾红红,左右脸颊上有红晕,还画了两个“w”,怪可爱的。旁边海报花体字写着:「亲我一下,命都给你。」
任延先是骂,什么JB台词。后来给他堵墙角,说,演一下?被安问在鞋上踩了一脚。
进了教学楼,吴居中来得真早,已经在走廊上等着他。
A班的人一边交作业一边往这边窥着,任延对吴居中一点头,越过他往十五班走,听到身后吴居中问安问:“早饭吃了吗?”
安问点点头,吴居中便让他去把书包放下,带上笔和足够的草稿纸。
安问两手敲击键盘。跟手机比起来,他对键盘打字可真是太不熟了,手速感人,有身残志坚的励志感。
吴居中:“算了你还是用手机吧。”
安问窘了一下,唇形说“哦”,掏出手机,果然是手指翻飞:「没做过,超纲了,这就是竞赛的水平吗?」
吴居中笑了一声:“你现在什么感觉?”
安问琢磨一会儿:「没感觉。」
吴居中把试卷和草稿纸放下,收敛了些笑意,对他说:“全国数学联赛,正常来说是在九月下旬举行,在十一后出成绩出名次,之后的冬令营,是在十一月份举办。”
安问愣了一下。但现在已经十一月份了,为什么还让他参加选拔?不是一切已经尘埃落定了么?
安问跟在他身后走,穿过回字形的中庭走廊,来到数学组办公区。这一片人迹罕至,因为各科老师要么在年级组待着,要么在答疑室值班,很少会来专科办公室。
一推开门,偌大的地方隔开十几个办公桌,都是空的,吴居中让他随便坐。
安问在最靠里的地方坐了,过了会儿,吴居中先是给他递了杯水,继而摊下一张试卷。
“八十分钟,八道填空题,三道解答题,满分一百二十,”抬腕看了眼表:“开始吧。”
安问还懵着,心想,还真是完全不拖泥带水的行事作风……
他不知道吴居中给他的是两千年前后的全国数学联赛的一试真题。喝了口水定了定神,安问单手扣开中性笔笔帽,开始解题。
在刚才的半分钟里,他已经扫过了卷面上十一道试题的题干和图,暂时没觉得有什么好慌的。
吴居中把他扔那儿写题,并不怎么认真监考,一会儿玩电脑系统自带的扑克接龙,一会儿看股票,一会儿批改试卷,只偶尔看一眼安问。
回了家,任五桥和崔榕正窝影音室里看电影,毛阿姨从今以后开始当住家保姆,给两人准备热甜汤当宵夜。安问喝了半碗,急着去洗澡好上药。
他的客卧也是套间,步入式衣帽间四面都是玻璃柜,穿衣镜镶在墙上,正对面一张长形黑色小羊皮软凳。
对镜涂药这种事怎么想怎么羞耻,他眼睛都不敢抬,但不抬的话又看不见镜子里的自己。正羞耻,任延进来了,安问受惊似的眼睛一眨,将药管捏扁,过长的白色药膏啪嗒掉在他大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