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水在车头立住,靠近安问,缓缓地,将他腰压着后折,几乎仰躺在引擎盖上。
“这样也不拒绝?”任延一手垫着他的后脑,一手贴着他的腰。
安问的眼圈被风吹红。
任延吻下来时,他闭上眼,张开唇,邀请他的舌尖与占有。
吻到引擎盖都被捂热。
任延喜欢摸他的脸,摸他柔软细腻的脸颊,像南洋珍珠。
目光在两人之间流转,她心多细,惯常给偶像磕糖的双眼堪比火眼金睛,假的都能给你磕成真的,何况两人今天真穿了情侣装。
“你们……”严师雨这回不咬嘴巴了,用双手掩住半张脸:“……穿同款啊?”
安问紧张得脸上做不出表情,在蓝色光线下更显苍白,任延点了下头,寒暄道:“这么巧?”
身后闺蜜不停怼她腰,严师雨发挥社交牛逼症,“对啊对啊好巧噢,我们可以一起逛啊!
等两人顺着人流走远,三个女生立刻抱一起尖叫:“是约会吧是约会吧!海洋馆约会!好会哦!”
“啊啊啊啊啊情侣装是情侣装吧!任延好会挑哦怎么能这么有品味啊!”
“好养眼不行了我缺氧我缺氧……”严师雨让闺蜜扶了一把:“好香啊呜呜呜,是第一次约会还是已经在一起了,有没有告白是不是要在这里告白啊呜呜呜……”
城市平原灯火浩瀚,风卷着山中细碎的回声,连月亮都似晃动。
唇分,任延也直起身,重新回到懒洋洋倚着车身的姿态:“我那天看了你的日记。”
安问刚刚还急促着不稳着的呼吸被山风吹得窒住。
日记……是上次十一时,兰院长特意找出来交给他的,因为年头太久而安家人接他时又太聪明,因此没来得及找到。
“是西西从你床下刨出来的,就那天跟你视频结束。”任延倚着车头,迎着风眯眼看着山脚的城市灯火:“刚开始不是故意的,但后来确实看完了,从五岁都七岁多,每一天。我知道你小时候每一天都在等我,也知道你对我有什么期望。”任延笑了笑,低下头:“这个话跟你说过很多次了,但你不记得,因为是在那天你喝醉酒时说的,我说,我不能削足适履,为了你的期待,变成一个你想要的任延,而非现在的我。我还说,有时候会吃你日记本里那个任延的醋,因为他跟我截然不同,我好像在沾他的光。”
安问拼命摇头,拼命作出重复的手语:“不是的。”
“不是么?”任延勾唇笑了一下,仿佛没当真:“你知道我是什么人?我是就算在这里一个人骨折了,也不会觉得委屈觉得痛苦和恐惧的人,但我怕有一天你发现对我的依赖和信任,都是心里那个幻觉的投影,都是因为那个任延不存在,而不得不的将就。
“我为此觉得委屈,也为此觉得恐惧,如果有一天它变成了真实,我也会为此痛苦。”
任延转过身,逆着风,T恤被吹得向前鼓荡飘起:“问问,我没有见过一辈子,所以承诺不了你一辈子,但我见过恐惧,也见过最接近生死的时刻,对你有一天会不再把目光停留在我身上的恐惧,超过我一个人在这里生死一线的恐惧,对你有一天会从我身边渐渐走远的幻想的痛苦,也超过了我身体能承受过最痛的痛苦,对有一天你发现其实还是更喜欢幻想里的我而非真实的我的委屈,也超过了第一次期待生日,但全世界连崔榕和任五桥都一起因为太忙而忘记了的委屈。
“这就是我能给你的全部。
“如果你觉得,这接近了你想要的一辈子——”
任延蓦然住了声,过了许久,才弯起唇,微笑着、眷恋地看着安问:“就请你不再退缩,跟我试一试。这是我每晚祈祷的唯一一件事。”
?第五十八章
要答应吗?
放弃和任延当作好朋友的一辈子,去试一试能不能走到那个相爱的一辈子。
放弃一眼看得到的、笃定的一辈子,去试一试那个未知的、随时可能夭折、或惨烈地分道扬镳的一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