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衣不在,今日又换了件新的,花纹与样式有微弱差别。
自从被带走, 蔺如尘每日都给他换外衣, 清一色都是红衣。
鼻尖闻到特殊的熏香气味,但比平时弱。
扫了一眼, 蔺如尘竟不在,车也是停的,看来队伍正在修整。
陌影心中一喜, 正欲下马车, 一双拖着茶水的手伸了进来。
“我不想吃喝,心情闷, 想下去看看。”
陌影不知出了什么毛病, 嗜睡得厉害,昼夜都已颠倒。刚开始还能记得日子,时间一长,过了多少天都无法精准确定。
蔺如尘不在, 正是他的机会。哪怕看到一点标志性地貌,确定自己在哪里也是好的。
蔺如尘叫来伺候他的是一位哑女, 做事沉稳, 从不出错。陌影观察过她走路的姿势, 断定她有功夫在身, 不敢轻举妄动。
哑女搀扶他下了马车,陌影环顾四周, 丛林青绿, 没有积雪。
呼吸间还是有白气, 气温较低, 但已不是先前那种冻入骨髓的冷。
地貌与气候差别太大,陌影判断,他们已到了南方。
蔺如尘暗地里支持元镇北,他们最终的目的地很可能是西南。
“我想走走,活动一下。”
哑女从不忤逆陌影,递了个手炉过来,安静地跟在后面。
他极少下马车,蔺如尘偶尔陪他下来,怕他受冷,总给他戴着大大的帽子,很少露脸。
许多侍从不知他的相貌,好奇地往这边打量,看清陌影的脸后,全部呆愣在原地。
随后受惊地低头,不敢再看。
有几个傻傻不愿收回目光的,立刻被同伴低声提醒,“大胆!公子是什么人,你也敢看?忘了王喜吗,你想和他有同样结局吗?”
陌影一怔。
听他们的说法,王喜跟他们是一伙的。
但是,王喜不是子夕的人吗?
稍微思索,陌影恍然大悟。
王喜大概同时被蔺如尘与子夕收买,拿着两边的钱。这样也就能解释,为什么刚开始时,王喜要给原主献计毒杀元皎炎。
若王喜只是子夕的人,根本说不通。子夕并不希望与元皎炎撕破脸,在羽翼未丰之前让他这个傀儡坐在皇位上吸引火力才是最好选择,没必要让他去杀元皎炎。
若是蔺如尘在背后推动,一切便合理起来。
王喜表面是子夕的人,王喜让皇帝毒杀元皎炎,元皎炎一定会把帐算在子夕头上,不费吹灰之力就能看两虎相争。
王喜、池霖的心腹、掌控西北局势的烫伤男,这些人可能只是冰山一角。
陌影终于明白了易丛洲说那句话的深意。
祭师府表面上没有实权,可蔺如尘掌控第一世家,有这么多深入各地的人脉,说他是朝堂的幕后推手一点都不为过。
他的心思与城府,更甚元皎炎与子夕。
落在他手上,还有逃脱的可能吗?特别是现在身体掉链子,又不知得了什么病,任人宰割。
陌影深深觉得前途灰暗,凝望着灰蒙蒙的天空,再一次想起易丛洲。
他在干什么?一定在找自己吧。
丛洲的蛊毒没完全解,要是再为了他的事情奔走,恐怕伤身伤心。
“在想什么?”冷淡的声音从侧面传来。
陌影抬眸一瞥,一身白衣的蔺如尘牵着马从后方走出,胡子比之前长了些,有些风尘仆仆的味道。
没有与他说话的兴趣,陌影就当没看见。
蔺如尘的视线落在哑女身上。
陌影的余光清晰地看到哑女一抖,他心头一跳,瞧见蔺如尘五指成爪,完全是发动攻击的前兆。
人已到了哑女面前,陌影生怕再有无辜者丧命,轻唤道:“如尘!”
蔺如尘倏地转头。
偏头看地的陌影将目光转向他,“是我要出来的,与她无关。”
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