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川待了十余日,在景泰蓝雪片似的信件催促中,两人终于踏上返程的旅途。
因着带了除夕这个未满月的小崽子,人手和行李太多,只得坐马车慢悠悠地晃,等抵达盛京时,已是三月初了。
今日一下了早朝,景泰蓝便换下龙袍,穿上私服直奔郊外。
远远地就能看到车队绕过鱼头山,自官道行来。
宁长风嫌坐在马车里憋闷,骑了马出来放风,他眼力好,老远就能看到归林居门口蹲了个小小的身影,和以往无数次等他的身影重叠在一起。
“景泰蓝!”他扬鞭策马,疾驰而去。
正百无聊赖蹲地上数蚂蚁的景泰蓝倏地抬头,望向朝他疾驰而来的骏马,大眼睛开始放光。
他扔掉树枝,朝马上的人影大步跑去:“阿爹!”
宁长风急勒缰绳,翻身下马将朝他奔来的小小身影抱起来举过头顶,笑声爽朗:“重了不少啊!”
景泰蓝紧紧抱住他的脖子,将脸埋进他肩膀,故意奶着声音,仿佛儿时那般撒娇:“阿爹,我好想你啊!”
若是以往,宁长风定是要觉得别扭的。
不知为何,这次他摸了摸景泰蓝的后脑勺,低声回应道:“嗯,阿爹也很想你。”
肩膀上有湿热的液体蔓延开,景泰蓝忍不住哽咽:“对不起阿爹,让我哭一会,哭一会儿就好。”
宁长风托着他的屁股往上掂了掂,六岁的孩子不算轻了,景泰蓝的个子似乎又长了不少,趴在他怀里颇有些重量。
他却什么都没说,只抱着他大步走进门口:“可以哭久一点,没关系。”
等容衍抱着小崽子姗姗来迟时,景泰蓝已经从宁长风身上扭下来,坐在一旁不好意思地擦眼泪。
他已是一国之君,不可以动不动就向阿爹撒娇了。
除夕被包得严严实实抱在怀里,此时正顽强地挣脱襁褓,伸出小手手去抓容衍垂落在耳侧的长发玩。
景泰蓝眼睛一亮,从椅子上跳下来去看。
只见襁褓里的娃娃生得唇红齿白,一双圆眼骨碌碌地到处瞧着看着,见人便弯起眼睛笑,亲人得很。
看着甫一见面就伸手要抱抱的除夕,景泰蓝连退好几步,接着紧张地看看宁长风,又看看容衍,目光隐露期待。
“我可以抱吗?”
“自然可以。”
宁长风尚未开口,就听容衍面色如常地替他回答了,随即便教他怎么抱孩子。
路上这两个月,一直是容衍照顾孩子居多,现下教起景泰蓝来熟练得很。
软乎乎的小孩抱在手里,景泰蓝紧张得全身关节都僵硬了,他大气不敢出,小脸上的表情凝重得仿佛在上早朝。
不,比上早朝还要令人胆战心惊。
除夕抓着景泰蓝的衣领,小嘴鼓啊鼓,吐出一串泡泡。
景泰蓝茫然。
这是何意?
摸到小崽子一点脾性的宁长风解释:“看来他很喜欢你这个哥哥,迫不及待想和你玩。”
景泰蓝抿了抿唇,再扬起时又是一脸激动,大眼睛闪亮闪亮的。
“哥哥也很喜欢除夕!”
第77章
回京后休息一日,宁长风入宫听封受赏:封武安侯,享一等公爵,赐盛京宅邸一座并赏赐无数,圣上亲自设宴庆功,文武百官作陪,极尽殊荣。
无人再提起他哥儿的身份,这些人精似的官员们被整治得服服帖帖,都心照不宣地端起酒杯,祝贺景氏王朝下诞生的第一位异姓侯。
宁长风一跃而成当朝新贵,趋炎附势者如潮蚁,拜名帖雪花似的飞来。
他不堪其扰,挑几家看得顺眼的去了一趟,其余的尽数推给容衍打理,自己带着崽子在归林居躲清闲。
只是盛京不比西北,事务繁多,过几日新宅邸修缮完毕,理应要办个乔迁酒,宁长风犯懒,一合计将除夕的百日宴并成一道办了。
容衍未设府邸,这办酒的地点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