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瑛的朝廷新秀。

季瑛颔首,端王沉吟了几秒,面色又透出几分苍白。他知道时隔许久回京,朝中的格局必然截然不同,现在他需要确定什么人能用,什么人需要拉拢。季瑛是皇帝递给他手中的一柄利刃,但并非只是他的利刃。

刀刃是不能有自己的意愿的,这点端王清楚。

余光粗略扫视了一遍周围的来人,大多都是和他母族有来往的官吏。他当下便决定好了自己的态度,对季瑛客气而疏离地示意,反倒先向周围的其他人走去。

即使端王远离朝政数年,依稀能看出他曾入主东宫的气度。

那些来迎接的臣子本做好了被忽略的打算,此时与废太子对答,竟生出了几分受宠若惊的不可置信。何况端王甚至为了他们将季瑛晾在一边,足以体现其重视。季瑛的声名一败涂地,人品一塌糊涂,他们是不愿全然与之并列的。

在态度上,端王显而易见把他们的地位拔得更高。

季瑛安静地站在一旁,等待端王将要说的话吩咐下去。将他晾在一边,他便一直挺直了脊背站着,只是显得茕茕孑立,多了几分狼狈。但他的表情始终没有变化,也不见任何怨怒或不平,仿佛他天经地义就该沉默侍立着,等待着主子想起。

不过,镇北将军却在重新上马指挥军队前和他搭了一句话。

此次平叛,镇北将军居功最高。他骑着高头大马,身材健壮被风餐露宿打磨的一具暗色的盔甲在晨曦的微光中烁烁地闪烁了一点光芒。季瑛不动神色地打量了一番,发现将军大概不怎么在状态,也完全读不懂此时空气中微妙的气氛。

“你是皇帝陛下的亲信?”

他大概意识到没人这么问问题,于是说的委婉了点,“和你打听个人,你知道他怎么没来吗?”

季瑛对前半句话颔首肯定,对于后半句则恰当地流露出聆听的神态。

端王是在镇乱途中以立下战功的名义回京请功的,镇北将军平民出身,历经百战,却并未踏入过几次京都。沿途路长,端王一定已经无数次尝试拉拢他,像这般没见识过朝中弯弯绕绕的兵将,很大概率已经归属于端王势力了。

作为毋庸置疑的保皇党,季瑛对别人可以是露出毒牙的蛇虺,但对皇权势力却应当和缓颜色。

镇北将军嘿然笑了一下,

“——楚怀存,这个人你应该知道吧。”

季瑛完全没有预料到会在这时候听见这样一个名字,他瞳孔微缩,神情显露出一瞬间无法掩饰的敌意。还好,只是一瞬间,这样他就能以这是对死敌的厌恶而轻轻揭过。季瑛伸手轻轻拂过手腕,似乎那里还保留着两日前的触感,还缠绕着赤红色的丝线。

将军显然对面前人的态度感到有点迷惘。季瑛刹那间像是被惊起的毒蛇,撑起身体露出毒牙,漆黑的眼瞳中流露出深不见底的触忤之色。他轻声问道:

“将军怎么问起楚相?”

但这个问题注定得不到答案,因为端王终于注意到这个在他没有留意到的角落发生的事。在他潜意识里,一路拉拢的镇北将军和声名狼藉的季瑛凑在一起,一定不会讨论出什么他愿意听到的事情。何况假如这样,就达不到应有的威慑效果了。

“季大人,”端王问候了一圈,随后又回来示意,态度仍旧翩翩有礼,甚至有几分场面上的愧疚,“我见到诸位大人,心中欢喜,一时误了时辰。请带我入宫,唯愿父皇不要见怪才好。”

季瑛扯动嘴角,流露出熟悉却虚假的笑意,

“端王殿下.体恤朝臣,怎会有过?”

他抚摸着佩戴的墨玉扳指,黑而坚冷的玉石与他苍白的肤色产生了鲜明的对比,更让他像是站在破晓熹微下未散去的鬼魅。

他转过身:“还请殿下和将军随我来。”

*

入宫的轿子已经备好,楚怀存在夕时冰冷的露水中轻缓地向前走着。他一身轻白的长袍,周身自有一种凛冽不能侵犯的气质。相府的下人悄然而高效地备好了一切,此时静立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