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时恨不得跟着我女儿一起去死,我的痛,不会比你现在的痛少半分,你知道吗?”
“后来医生宣布死亡的时候,我和她爸爸决定把她的器官捐出去。你以为我们不想要我女儿完完整整地离开这个世界吗?可是,我和她爸爸想,那些健康的器官,说不定可以帮到需要的人。”
“更重要的是,这样做会让我觉得,我的女儿没有离开,她身体的一部分还在这个世界上延续。”
“捐出去的眼角膜可以继续替她看这个世界,捐出去的心脏可以为陌生人的身体泵血、维持生命。我和念念爸爸不是圣人,我们捐出念念的器官,是希望其他人帮我们的女儿继续活下去。”
单茶曾从姐姐口中听过许多次她对于阿姨的描述。
在姐姐口中,于阿姨永远是漂亮和气温温柔柔的,平日里甚至不会对人高声说话。
可现在,她对着单茶语气严厉,声音里带着浓重的失望:
“……可是你呢?你现在在干什么?”
“你现在跟个废人一样,整天坐在房间里,有什么用?你爷爷能看到吗?你爷爷会回来吗?”
“你问问你自己,你对得起我女儿给你的心脏吗?”
最后的最后,于雁安说道——
“念念还活着的时候,一直说想去帕米尔高原看拜火教遗址,想去安第斯山脉看乌尤尼盐沼还想去洪都拉斯大蓝洞潜水。那么小的一个人,心就已经那么野了。
我当时总是说,等她长大后,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可谁知道呢,她没能长大。”
“都是我的错,我以前总觉得她还是个小孩子,可以随便搪塞,总觉得我还可以给她当很多年的妈妈。”
“我本来以为,你可以代替她实现这些愿望的。
可现在你这个样子,真的能带着念念的心脏去看更高处的风景吗?”
“你就打算带着我女儿的心脏,这样一直意志消沉下去吗?”
“你没有资格辜负念念的心脏,你要带着念念的一部分,在这个世界上继续好好活下去,你要带着念念去看这个世界上她没见过的风景,这是我对你的要求。不管你愿不愿意,都应该做到。”
“我真的不希望你让我觉得,我当初把女儿的心脏捐给你,是个错误的决定。”
***
这天下午,单萱从霍家回到酒店的时候,已经整整一星期没有说过一句话的妹妹,却已经从床上起来。
单茶走到卧室门口,望着她,哑声道:“姐姐,带我回清宁吧。”
姐妹俩当天就回到了清宁的家。
车子开到爷爷生前住的那栋筒子楼下面时,已经是傍晚时分了。
霍舟留在车里等她们,单萱和单茶两姐妹上了楼。
客厅的茶几上还摆着爷爷用了几十年的那个搪瓷水杯。
原本洗得干干净净的杯子,因为家中许久无人,杯盖上已经落了一层薄灰。
单茶走过去,伸出手摸了摸那个杯子。
穿过客厅,两间卧室里却已经是一片狼藉,各种衣物和日常用品散落一地,柜子里的抽屉也全都被拉开,里面的东西全被翻乱了。
单萱沉声道:“他们翻的。”
爷爷去世前,那笔征地补偿款就已经下来了。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老人家是想将这笔钱留给两个孙女的。
单父和徐梦云自然也看出来了。
因此在爷爷离开前的最后日子里,单父特地向单位请了假,寸步不离地守在医院,守在单爷爷的病床前,防的就是单爷爷私底下将钱给单萱。
单萱看穿他的伎俩,却也懒得揭穿。
到了最后,单爷爷也没说那笔征地补偿款在哪里。
所以在爷爷走后,单父和徐梦云连老人家的后事也懒得操办,而是跑去将老宅子和这套房子找了个天翻地覆,就是想找出来那笔拆迁款到底在哪里。
其实单萱也不知道他们最终找到了没有,看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