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外没了声音, 宁妨却知那老者还未走, 而是亦步亦趋地跟着马车进了城。
南阳侯府别院地处元阳郡西, 离城门走路也就半刻左右, 一进城门宁妨就拍了拍车厢, 车队停下。
宁于岳看看宁妨,见他不言不语地盯着自己,心里最后一丝希望消失殆尽,于是磨磨蹭蹭地木着脸下了车。
“想清楚了之后再派人传信给我。”
车厢内宁妨最后留下句话,车轮继续往前滚动,宁于岳立在原处,静静望着车队没有半点留恋的走远。
辛未牵着两匹枣红色马匹,一脸怜悯地走了上来,宁于岳敢肯定,辛未的眼神确实是赤/裸裸的怜悯。
“四爷,咱们走吧!”
“走就走。”宁于岳暗自较上了劲儿,刚想伸手去牵马,辛未突然冲他伸出了手掌:“侯爷交代,四爷上 山不能带寒玉,侯爷说勿要让金银等污秽之物乱了您的清净。”
“不带就不带!”宁于岳赌气似掏出身上荷包,真一股脑地将所有东西都交了出去。
这股子别扭劲看得辛未心底暗暗叹息,侯爷就是料准了这位爷的性子,随便两句话就激得宁于岳牛脾气上身,完全失去了思虑之心。
昨日派人探访时就得知那元林寺是个香火旺盛的“假”寺庙,庙中和尚脑满肥肠丝毫没有出家人的慈悲之心。
若是宁于岳没点银子傍身,进了寺庙还不知要受多苦,没钱人想借住寺庙,那得干活抵饭钱才行。
而此时的宁于岳还不知道,接下来的半个月会过什么日子,若不是突然发生了那件事,他不知还要在那吃人的庙中待到何时。
***
嘎吱嘎吱——
马车绕过只能堪堪容纳下一架马车的小路,越走巷中的人都越少。
宁于墨一直趴在窗边,透过帘子下方掀起的小条缝隙看着窗外老者,他们慢老者就慢,马车速度快了些,那人就一路小跑。
反正从城门起,人就一直跟在马车旁没落下。
“父亲,那人还在。”
宁妨“嗯”了声,手下翻书的动作未停,见他还要继续看,不由得抬腿踢了踢提醒:“你为何还不去?”
“去哪?”
宁妨:“……”
“哦对对对!”宁于墨恍然,连连高声让宁城赶快停车。
车刚停下,宁于墨就抓着张纸跳下了马车,宁妨让他自己选人,于是又在后车中选了几个……婆子,随他往巷中小路钻了进去。
“宁侯爷。”
“何事?”宁妨掀开竹帘看向老者,他仰着被晒得黑红的脸,满头大汗地开了口:“老汉有事向侯爷禀报。”
“上车吧。”
帘子刚放下,宁城已打开了车厢门让老者钻了进来。
兴许是第一回 进如此豪华的马车,老者不安的眼珠子四处转着,硬是不知该坐到何处。
“随便坐吧。”
有了宁妨发话,老者才战战兢兢坐下,轻拍车厢,马车继续往前走动。
“老汉我姓张名有助,乃是元阳郡灵溪镇村人,一家靠我与长子打猎为生……”
张有助一家就住在关摩山西边山脚的灵溪村,与长子一家四口住在一起,去年冬日元阳郡受到大雪波及,气温突降。
长子为给家人们猎点皮毛,与他一起冒着大雪进了山。
哪知在山上无意间竟发现了一处藏匿五石散的山洞。
张有助曾在军中效力多年,还跟着将军销毁过五石散,所以一看便知那些粉末乃是害人之物。
至此之后他便多加留意起了那处山洞。
一年时间,张有助陆陆续续地发现了很多骇人听闻之事,那处山洞竟是江氏一族的产物,且不远处山洞中竟还出现了生活做饭的柴火味。
他顺着柴火味寻到了洞口上方隐在绝壁中间的石屋,那屋子离地面两三人高,除非有些轻功,否则是无法上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