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很快,他又否认了自己的说法。
在这牵涉到三个人的故事之中,他所有的大度,都只给了一人。
他不在意他自己,也不在意颓玉。
他还是没有大度到,能够对颓玉的一切,无动于衷。
只给一人的大度,还叫大度吗?
殷予怀觉得用“偏爱”这个词,来形容,会更加贴切一些。
他喜欢这个词。
这是他从未得到过的东西。
鹂鹂可能并不太需要他的这份偏爱,但还是容许他自私地,将他身体中最后一分爱,都给她吧。
殷予怀无视了梁鹂所有显而易见的谎话,接受了她隔三差五用别扭的借口搪塞他的事实。
他逐渐,将那个拥有他灵魂的透明的盒子封死。
当他开始感知不到周围的一切,他只想再做最后两件事情。
一是二十四副画。
二是花灯会。
想到花灯会,殷予怀眸中的笑,都变得温柔起来。
其实,他也不是什么都没得到。
他有一遍一遍得到了鹂鹂的承诺。
最开始鹂鹂说:“城南的铺子,账目还是有问题,殷予怀,我得再去一趟。”
他说:“好,但是鹂鹂,一个月之后,你要同在下一起去花灯会~”
鹂鹂说:“嗯嗯。”
过了几日,鹂鹂又说:“殷予怀,爹爹说他想我了,想要我去他那住上几日。郁岑的药还没有研制成功,这一次,我就自己先回去了。”
他说:“知道了,鹂鹂,你什么时候回来啊?半个月之后,鹂鹂要同在下一起去看花灯的。”
鹂鹂说:“知道啦殷予怀,你儿时没有看过花灯的吗?”
看着鹂鹂离开的背影,殷予怀摇摇头,他没看过。
又过了几日,鹂鹂对他说:“殷予怀,城东那边的酒楼正在装修,掌柜的说,让我过去看看风格。就是,我们最初相遇的那个酒楼不用,你不用陪着我,你最近不是在忙别的事情吗”
他说:“其实我也太多别的事情,鹂鹂,你要去几日,十日后就是花灯节了,你答应过在下——”
这一次,鹂鹂甚至没有等他说完,会挥了挥手,出去了。
等到他有些失落时,她又突然出现:“好啦,殷予怀,我知道的啦,十日之后,东街花桥第二颗大树之下,不见不散~”
殷予怀怔怔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浅浅地勾起一个唇。
“嗯,不见不散。”
那一日,殷予怀正在画第二十三副画。
他的红沉木箱子已经快装满了,就只剩下第二十三副画和第二十四副画了。
如今是倒数第二幅,一开始,他下笔格外地轻,也很认真。他本该一直都这么认真的
但他想起了白日鹂鹂同他说的话,想到那句“东街花桥第二颗大树之下”,他开始走神,那日只差一点,那幅画就要毁了。
在笔要落下的最后一刻,殷予怀喘着气,将笔停住了。
他心有余悸地看着暂时完好无缺的画卷,刚刚如若他再慢上一秒,这幅画可能就毁了。
他手指尖都有些颤抖,放下笔的那一瞬,眼眸中开始有了笑意。
他的笑意,同寻常人的,不太同。
他眼中的笑,也很浅,很淡。
正式完成第二十三幅画的时候,距离花灯节,已经只有六日了。
鹂鹂又寻了新的借口。
她说:“殷予怀,已经到了秋天了,正是赏菊吃蟹的好时节。城中的刺史家的小姐,请我到她府中小住几日,一起赏菊吃蟹。都是些女儿家,鹂鹂可能不能带你去。”
他还是温柔笑着,摸了摸她的头:“没事,在下不爱赏菊,也不爱吃蟹,鹂鹂去就好了,要玩得开心啊。这还是在下第一次知道,这位刺史家的小姐,原来是鹂鹂的好友。如若以后有机会,在下和鹂鹂一起去拜访一下这位刺史家的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