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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养死的家禽在两成以上, 以后就不会再有这样的合作了。

因此,领到鸡苗鸭苗的农人们都异常小心。

北方各处河滩上往往出现这样的奇景:各家农人牵着狗,赶着鸡鸭, 在河滩上四处寻找蝗虫卵,甚至有农人带了农具,将河滩边的土翻开,以方便鸡鸭们寻找埋在土中的蝗虫卵。

两个月以后, 有些地方甚至已经再寻不出蝗虫卵了, 而鸡鸭们因为这些高蛋白饲料的喂养,一只只肥硕健壮。

这时明远便回收了这些鸡鸭, 免得它们侵占农人们的口粮。

在这项商业活动开展之前,明远曾得到无数人的警告。

旁人都提醒他, 万一那些农家将鸡鸭养肥, 自己宰了吃了就跑, 那明远岂不是血本无归?

为此明远决定与所有代养鸡鸭的农家订立契约,并在官府留底。

这其实也是他对北方农人的一次信用测试。

而结果——令他非常满意。

此刻明远站在黄河北岸,望着迟迟不曾上冻的黄河河面。有风吹拂他的面颊,却颇为温和,不像他刚来这时空时那般寒冷刺骨。

——看来今冬气候异常已成定局。

而明远做的所有预防措施,都还不足够。

一是蝗灾的源头,有一部分不在宋境之内,而在辽国。就算宋境内的蝗虫卵都被鸡鸭吃光了,待到春天气候转暖,照样会有铺天盖地的蝗虫从辽国境内飞来。

明远可没办法给契丹人送鸡送鸭,这种信用测试不用做也能知道结果:除了肉包子打狗之外还能怎地?

另外就是,明远能够把蝗虫卵这种高蛋白饲料转化为人类更容易接受的鲜嫩禽肉,但是他解决不了旱灾。

这次北方之行,明远聘请了不少能够打深井的打井匠,在北方打井,能够暂时帮助百姓们解决吃水问题。

但是他比较确定,这旱情一定会延续到明年春天。

等到打井人打上十几丈二十丈都打不出水的时候,那就真的什么办法都没有了。

想到这里,明远确认他已经做了一切他能做的,于是紧了紧身上的大氅,转身上船,渡过黄河,回到汴京。

与北方各州县相比,汴京就是一个不知人间疾苦的天堂。

各家酒楼、正店、脚店中一如既往地高朋满座;各家瓦子的勾栏跟前永远人头攒动。

而汴京城靠近汴河的码头,正源源不断地将各地运往京城的漕粮一船一船地卸下来。除了漕运的纲粮之外,通往扬州的高速公路也很大程度上承担了调节供需的功能。

明远心知:官员们永远会将保障汴京的富足与安全放在第一位。他们会全力以赴,不让天子脚下的这座都城出半点岔子。

腊月时,沈括到了汴京城,正式接任三司使的职务。

当然,因为沈括抵京的时候正巧遇上衙门锁印,因此明远在公事上与这位新“上司”没有什么交集。多是礼仪方面的迎来送往。

到了上元节那晚,明远在长庆楼设宴招待沈括,并且邀了秦观、种师中等一干昔日相知的好友,以及王雱。

沈括听说王相公的衙内也“拨冗”光临欢迎自己的酒宴,喜得满面红光,胡子都一直在抖。

但王雱对旁人都淡淡的,只是坐在明远身旁,一个劲地与明远交头接耳。沈括有些自讨没趣。

然而这一席的气氛却渐转热烈,因为明远邀了在长庆楼驻唱的歌姬董三娘来他们的閤子。董三娘弹起琵琶,手挥五弦,唱起苏轼在杭州的一首新作。

明远细细听去,正是那首《行香子·过七里濑》,是苏轼在杭州通判任上巡视富阳时所做。

“算当年,虚老严陵。君臣一梦,古今空名……”

董三娘歌喉曼妙,而唱腔中的情深意切,比之三年之前,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但远山长,云山乱,晓山青①。”

歌声袅袅,随着渐弱的琵琶弦声一道悠悠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