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大亮。
很显然,已经接近午时了。
桌上放着的是一盏看着就贵重的花瓶。
安阳瞅了瞅,感觉像是那个名家的画被印在了上面,名字一时之间想不起来。
算了想不起来的人名多了去了。
破罐子破摔的安阳刚想赤着脚下床,就被骤然打开门进来的褚卫给拦住了。
他跑过来的速度快到安阳还没反应过来,只顾着睁大了眼。
“殿下,鞋袜不可忽略。”
褚卫叹了口气,将早已工整放到一边的白袜拿过来,小心翼翼地托着她的脚踝给她穿上。
“热嘛。”
安阳不以为然,大夏天的还裹得死紧没必要吧?
“殿下这房内哪里热。”
褚卫自然不会完全依她所言,给虽然嘴上不愿,身体却很乖巧的受着的安阳穿好,而后才带着她的手坐到了椅上。
花瓶内是一大束新鲜的栀子花,清新的香气扑鼻,还沾染着露滴。
雪白的花瓣带着脉络,静静盛开。
褚卫倒扣着手,用指节敲了敲桌面。
外面早已等候好的婢女们瞬间如鱼贯而入,噤声快步进房,将手中的午膳一一布置在桌面上。
“殿下昨日没怎么用,今日可一点都不能少。”
其实褚卫不这么劝说,安阳也不会拒绝这早午膳。
昨日不光是夜间在街市漫步,晚上更是来回折腾了一番。
她本就体力不算好,这样下来几乎是肚内空空。
“太后是不是重新启程了?崔刺史已把案件详实呈递上京了吧。”
褚卫:“是,不过她即便快马加鞭也只能在花神节后两天到。”
更不提太后那羸弱的老年身,哪里受得住这般颠簸。
“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安阳一边张开口,吃着褚卫夹过来的笋瓜,一边恹恹地表示着对于这老辈的倦意。
“哪里能让殿下这般烦心。”
褚卫情难自禁,见她吃的速度有些快,抬起手快速与她倒了杯凉饮。
“知道她翻不起风浪,但光是在面前说话…”
安阳闭上了嘴,不想继续说下去。
有些人在她眼前呼吸她都觉得烦就是了。
褚卫突然凑近,在安阳的眼尾亲吻了一下。
她羽睫一颤,眸光闪烁,却没有分毫拒绝。
安阳在那温热感离开后抬起眼,疑惑地开口。
“你是在哄我?”
她看着自己的手被眼前的褚卫捧起。
褚卫的脸上带着意味深长的笑容,眼底隐约透着些带着戾气的傲慢,嘴角的弧度不降反升。
“殿下安心,奴自然不会让扰人的事闹到您的眼前。”
安阳盯着他许久。
就在褚公公开始怀疑是自己的能力不足让她不信任了,还是自己画说错了的时候。
她蓦然开口,声音清脆。
“你知道我的名字吗?”
诶……?
褚卫握住她的手一僵。
“奴怎会不知?”
他似乎隐约有些猜到了什么,眼神下意识想闪避开来,却又硬生生逼着自己集中目光。
不可以和以前一样马上就想退后。
褚卫哪里真的舍得让他的殿下一而再再而三主动向自己伸出手,而后败兴而归。
不识好歹也稍微有个限度吧。
“传闻元后期盼殿下如桃树一般健康长大,取自‘桃之夭夭,其叶蓁蓁’的蓁字为名。”
说完,褚卫脑中愈发明晰。
果不其然。
安阳弯着眼笑了笑。
“你可以这样叫我。”
褚卫张着嘴,有些踌躇。
像是完全没有想过,有一天会对着安阳唤出除了“殿下”以外的称呼,尤其是——还这么亲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