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不知道这位温家的嫡女能不能如愿嫁作那人的正室。
被唤作“温姐姐”的女子名叫温碧,此刻正看着袖口处勾了线的花纹微微皱眉。
白琪茹的心思她全然不知,但是今早自己也是穿着这件裙子同贵客打招呼的——他不会看到了吧。
女子有些心不在焉。
“温姐姐!”
白琪茹故意大声叫了温碧一声,看着瞬间回神的女子,她状似不经意地问:“姐姐这是怎么了?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却如此心神不宁。”
她眼中划过一丝狭促——
“不会…”
“是有如意郎君了吧!”
温碧的双颊瞬间绯红起来,有些害羞地偏过头去:“别瞎说……”
白琪茹看着她的样子,心中不屑:“哎呀,你就和我说说嘛。好歹让我替兄长打听一下。”
听到她提起白家主的名字,温碧的神色一下子便冷淡了几分:“别胡说。”
白琪茹抿了下唇,她知道温碧不想听,可是她就偏偏要往她的心窝子里戳。
温碧和她的兄长也算是自幼青梅竹马,白家主青年才俊,配温家嫡女更是天赐良缘。可就在半月前,白家主匆匆迎娶了一位吴镇的女人,家世普通,只是父亲有个小官。
白琪茹不知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在此之后她便有了新嫂,而温家也开始让温碧伴游在贵客身侧,颇有种要将她许配出去的意思。
听少女主动提起她的兄长,温碧也想起了这桩仓促的婚事,她轻声问道:“你与新嫂相处的可好?”
白琪茹嗤笑:“小门小户,我是万分看不上的。”
紧接着她眼珠一转:“只是这苍蝇再小也是肉,到底为官人家出身的女子就要比商贾人家的女子受人待见些……”
温碧的脸色又白了一分,桌下的手暗暗捏紧裙边。
纵使这样她也无法按耐自己想继续问的心思:“你兄长大婚那几日我身子不爽利,到底是错过了见到新娘子的好机会。”
“我听说新娘子有几条裙子极为华美。”
她观察了一下白琪茹的神色:“…我也是想着温家何时能做出这样好的裙子。”
说到那些裙子,白琪茹倒是也跟着思索起来。
按说她这嫂子的家世是不会遇到这么好的绣娘的,而且似乎也只有几条平常样式的裙子,她的婚服反而异常普通。若是真能找到这样的好手艺,为何不做婚服做常服?
“我哪知道,她平时也不怎么穿,就是放在那里做陪嫁的。”
她歪头,似乎想起了嫂子未过门前听到的一些传言。
少女凑近友人的耳畔:“我听说——她去宫中选秀来着,还进了殿选!”
“只是不知道为何,她那批的秀女都早早回来嫁人了,仓促的很,也不愿意别人知道。”
她话说出口,又觉得自己多事。
少女懊恼地抿了下唇:“我也是听说啊!可不许乱说。”
谁想到温碧却上了心,她自家做衣裳,自然对京城中时兴的纹路花样感兴趣——若是白家夫人曾去选秀,那在京城做上几套好裙子也并非是什么稀罕事。
她压下心中的酸涩,想到立春时要进贡的事,拉过白琪茹的手。
“好妹妹,等有空时,你让你的嫂嫂穿上她的裙子来温家坐坐吧。”
那夜齐坞生被她泼了一脸水,却还是什么都没说,默默把湿透的被子换了一床后就独自离开了。
从那以后,她再也没有看到同齐坞生相关的任何人、事、物。
秋仪在这处陌生的宫殿中,没有人来打扰,她就乐得自在。
这座宫殿并不像永宁殿那般奢靡浮华,反而门窗的细节处无端有些陈旧,但胜在东西齐全她用的也是妥帖。
美人每日睡到天光大亮,醒来就能看到不知是何时放在桌上的菜肴。
——她若是饿了就吃一点,不饿也没人逼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