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被风一搅,就只剩残音。
——“他们,是来带走我的吗?”
易蘅点头,「嗯」了一声。
——“我的阳寿尽了?”
“也许是。”
——“易蘅,你告诉我实话。我是不是早就该死了?”
“是。”
——“所以我的家人,我的工友,都是因为我没死,才遇到那些事的吗?”
易蘅喉结一滚,艰涩道:“是。”
那魂魄颤动起来,像是禁受不起一阵悲伤的情绪:
——“你本不该护着我的。要是我早点死了,就好了。”
到现在,它还能说这样的话。
都成了这样的下场,它还能……
易蘅哽咽一下,深呼吸之后,问它:“那你现在,是不是觉得,要是没遇到我就好了?”
那魂魄颜色极浅极浅。
就连笑意,都淡得快让人看不见。
它说:
——“道歉。”
——“不许这么说。”
——“不是你的错。”
……
宋亲卿睁开了眼睛。
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异常沉重,脑子也昏昏沉沉。
他险些不知道自己是谁、自己在哪。
直到吃力地坐起,他看到身边一脸关心的、沧桑的姬歌,这才明白——
自己脱离了梦境。
回到了现实。
“师兄……咳咳……”宋亲卿一开口,就感觉胸口涌上来一阵血腥味。
姬歌叹了口气,给他端来一碗水,示意他喝下去。
温水入了喉,那腥甜的味道才被冲刷下去。
“你也太冒险了。”姬歌这才教训他,“直接从神界坠落?要不是千秋动作快,你怕是要被摔个粉身碎骨!”
“师兄不也很冒险。”宋亲卿轻笑,“一具凡体还敢去冥界。”
“哪有你疯啊?还敢挖骨头?你这条小命还留着真是万幸!”
“师兄也不遑多让啊,现在看起来,是真的老了20岁。以前只是颓废得像一个大叔,现在真的是一个大叔了。”
“你还说我?”姬歌本理直气壮怼回去,却在看到宋亲卿的脸时,难受地低下了头。
宋亲卿意识到什么,抬手摸自己的脸,皮肤还算平滑,似乎尚未衰老。
他又摸到自己的头发,发现发尾已经到了及肩的长度,确实比以前长了不少。
他低头,看到自己的四肢也长了些,似乎是长了个子。
宋亲卿平静地问:“师兄,我开始变老了吗?”
“还没。”姬歌叹了口气,“只是长大了一点,但,终归还是会……”
师兄没把话说完,但他听得懂。
终究还是会老的。
虽然如此,宋亲卿却并不遗憾。
缺失的记忆全部回来,那些过往再也不是陌生的故事。
他的内心感觉到真实的充盈与疼痛。
他觉得值得了。
“记忆只到这里了。”千秋从屋外走了进来,对二人说,“因为后面你换了具身体,或者说,是被重置了记忆的身体。后面发生的事你都记得,也没必要读取了。”
“谢谢千秋。”宋亲卿朝她致谢,“后面的事,我大概知道要找谁问清楚。”
“嗯。”千秋看他嘴唇毫无血色,有些担心,留下了些丹药,还有一个包裹着血物的帕子,才说,“这些药可以补身体,你先吃。神骨我放在这里。我会随时来看你。”
“有劳千秋姐姐费心了。”
千秋刚走,门外就有进来一个人。
这人一身白衣,看起来杀气腾腾。
师兄弟俩看过去,不由得屏息——
来者正是岳劳。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刚好宋亲卿醒来的时候,师父就「杀」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