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度,席冶再次变得冰冰凉凉。
本以为对方是想借自己取暖,顾琮肌肉略略绷紧,等了半响,却只等到少年愈发平缓微弱的呼吸。
放轻动作,顾琮无声翻了个身,盯住席冶低垂的睫毛。
对方好像很缺乏安全感,整个人小动物似的蜷成一团,连枕头也没枕,微微蹙着眉,让人觉得,睡觉真是件烦心事。
这与大巴车上的表现相差甚远。
至少对方倚着自己肩膀合眼时,表情还算舒展。
「警惕心也太差了吧,」幽幽地,0028吐槽,“真亏他能活到现在。”
难道它们遇到的是幼年期反派?
总之,这位和流云山的异仙,差得可不是一星半点。
谁料,它话音刚落,自家宿主都没应声,睡梦中的少年便抱怨一般,含糊嘟囔:“好吵。”
时机之巧,直让0028瞬间闭麦。
顾琮也稍稍挑了下眉,因为除开0028,房间、走廊、街道都静得很,再挑剔的人,也无法将它归结为吵闹。
【事实证明,这不是我的锅,】谨慎观察了好一会儿,0028给出结论,“他应该在做梦。”
毕竟这里是梦魇小镇。
顾琮却觉得,席冶说吵时的语气太过寻常,不像第一次遇到类似的情况。
试探性地,他伸出手,轻轻用掌心捂住少年的耳朵。
——如果是梦境中的遭遇,现实中捂耳朵应该没什么用。
0028正想这么提醒,就见几秒前还「苦大仇深」的少年,肉眼可见地放松下来,甚至还猫一样,用脸蹭了蹭它家宿主掌心。
0028深刻怀疑这鬼是在碰瓷。
但它没有证据。
难度7副本的第一晚,出乎意料地平和,等席冶再清醒,休整好的赵东已经在浴室洗漱,门开着,泄出哗哗的流水声。
仰头望着涂料斑驳的天花板,少年的目光有些空洞。
昨晚的梦真糟糕。
却也让他想起了那件肥肥大大的校服外套。
想起了有谁压在他身上,狠狠掐着他的脖子,边哭边笑。
可很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挡在他眼前,晃了晃,打断席冶的思绪:“醒了?”
无意识地摸摸颈侧,确定那里没留下什么奇怪的痕迹,席冶点点头,又在床上赖了五分钟才起身。
原本被少年蹭到皱巴巴的衬衫,也在少年起身的刹那,变得工工整整干干净净,好似新的一般。
席冶自己却仿佛没发现这点,又或者是习以为常,根本没把它当回事。
虚虚朝浴室瞥了一眼,确定赵东还在和快见底的牙膏较劲,顾琮若无其事地脱下自己的外套,递给席冶:“我有点热。”
“你穿。”
于是,当众人陆续在楼下集合时,大部分玩家,一下就注意到了席冶身上眼熟的「新衣服」。
那明显不是他的尺寸。
袖口遮住大半手掌,只露出少年细白的指尖,下摆更是直接盖过臀部,停留在大腿中间的位置。
对顾琮而言舒适自在的休闲款,换给少年版的席冶,几乎要把后者整个包起来。
像是标记。
又像是在展露明晃晃的独占。
尽管在无限游戏里,大家疲于奔命,没那么多讲究,但顾琮昨晚主动要和席冶一起睡的举动,难免会让人发散思维。
“我说什么来着?呸,假正经,两个都是。”旅馆一楼面积有限,李杰嫌挤,干脆站在了外面,反正那独眼老太婆提供的早餐,他也没打算吃。
主动选择高难本的玩家,大多有些积蓄,道具也充足,昨晚在梦里变成蘑菇养料的高壮男生,这会儿已然恢复精神,仅剩脖颈淡淡的、被他自己挠出的抓痕。
他叫孙鹏宇,和李杰是同一个公会的玩家,头一回进高级本,刚开局,就因为在脑子里复盘上个副本的经历,差点被淘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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