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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阀之上 诗槊 98224 字 2个月前

已无前朝阿世之弊,但世族之间清谈成风。虽然陆昭知道这是崔映之的赌气之语,但谁也不想当受气的那个人,况且清谈她从来没输过。

见崔映之负气而走,陆昭不由得摇扇道:“先人已矣,花树之下,我亦是将来尘泥。”

先贤骸骨已作尘泥,我将来亦作尘泥与先贤同列,你可快走吧。当然,把先贤换成祖宗来理解,也不是不可以。

彭耽书气噎,捧着胸口想笑,生生咳了两声。庞满儿也听出了个大概,伏在桌子上笑得起不来。崔映之面上一红一紫,想了片刻也自觉无趣,终是负气走了。

剩下的三个人又吃了一轮茶水,庞满儿忽然道:“昭昭姐姐,我也想学清谈。”

“清谈?那是最没用却最贵的东西。”陆昭笑了笑。诚然,清谈误国,但也不得不承认,是世家门阀最具有价值性的体现。隐藏在清谈背后的,倒不是什么名士风流与个人气度,而是家族顶层资源的比拼。

首先家里就要极富藏书,家学亦是重要。另外就是人脉,要多见大场面,才能有名士贪图自如的风度。如果往来者皆是两千石亦或是台省清贵,那么所培养的人自然有名士的自矜。

不过即便如此,陆昭还是最为欣赏桓大司马面对“老贼欲持此何作”的那一句:“我若不为此,卿辈亦那得坐谈?”

“你想学清谈,是为什么?”陆昭并不想一味说教,反倒很好奇庞满儿执着于此的原因。

庞满儿也不藏着掖着,直截了当:“想当高门。”由玄而得声名是一条捷径,个人名望仅仅在今时今日,在世人眼中也比家族资源更为凸显,甚至家族的声望反而要靠个人的才名来成全。名望进而可影响舆论,而舆论则是政治手段中的一把利刃。

陆昭点了点头道:“若这么说,倒还有些意思。你想学,这也容易,等到了略阳,先给你找几本书来看。清谈所来说去,技巧不过那些,到时候讲明白了,没准你还能和魏钰庭他们练练手。”

“昭昭。”彭耽书见陆昭要动真格的,反倒担心起来,“她小孩子玩闹,你怎么倒还认真起来了。”

“认真有什么不好。”不知何时,元澈走了过来,却不进入帘帐内,一层白白的柔纱,衬着他的笑容格外柔和,“既如此,孤便与陆侍中打个赌。”

“赌什么?”陆昭侧过颈,颇有胜券在握的慵懒意态,素净的衣料轻轻地遮着肩头,整个人便如从云里逸出来。

元澈思索了片刻,而后道:“若你赢了,许你增封五百户。”

“这算什么?”陆昭皱了皱眉,“那些又落不到我手里头。”阳翟世族盘踞,先前封的能够按户收上就已经不错了。

庞满儿也附和道:“是了,昭昭姐姐若出嫁,封邑所得,还不是都充了府。”她显然会错了意。

元澈抚掌笑道:“庞女史说得极是,如此做,孤未免有自肥之嫌。”

陆昭恐他再说出什么话来,细细思想,也觉得阳翟封邑多些,也未免就是坏事,于是应下:“那便依殿下的意思吧。”

元澈见她答应的爽快,仔细一想,也会心一笑,道:“五百户未免小气,不如增千户吧。”

“那殿下赢了,想要什么?”

声音飘到元澈的耳朵里,痒痒的,好像她在催促:“殿下想让我给你什么?”

而他只想要她的一切。

元澈暗暗深吸一口气,一手遮了遮日头,道:“不急,不急。”不过,他现在确实有件东西想要交给她,“两位女史,先借你们侍中去孤那里一趟。”

陆昭也大概猜出在到略阳之前,行台方面的事情元澈要有所交代,于是依言而行。

两人并肩走着,望着不远处在与冯让一同张罗粮草之事的云岫,元澈笑着道:“当你的侍女怎么和当我的扈从一样累?”

陆昭道:“我从不当她侍女来用。”

只见云岫一边指点几人清点粮草,一边口中喃喃有词,待所有粮草清点完毕,她便响亮亮地报出了单日的粮草折损率。元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