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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智人吹响了骨哨之后,费益就松了口气似的拉了那个面带稚气的智人到了虞象跟前。

虞象上下打量这个智人,不知道怎么想的,一抬头就把夏禹拉了过来。

夏禹笑着点了点头,同时指着自己告诉他们名字。

费益浮现几分笑意,指着小智人开口,“仓师。”

几遍之后,夏禹就能准确发出仓师的音节了。

费益显然很满意仓师,看夏禹叫出了仓师,立马开口连比带画一阵输出。木炭跟虞象都充当了翻译,夏禹才明白了费益的意思。

仓师是他在去年夏季的时候遇到的,当时仓师的族群误吃了什么东西,全体中毒死得七七八八了。

那会儿饿得快死的仓师没哭,守着自己族人的尸体,仓师蹲在山洞口像是在等死,又像是在思考什么东西。

可费益见到他的时候,他却觉得仓师不是在等死,他就是在思考。

他在仓师身上看到了一种跟他很相像的东西,就是那种遇到某个想要弄明白的事,随后外界的一切都被自己排除在外了,只想在脑子里把它想通。

费益就上去给了仓师吃的,还救治了他的族人。不过最后,也只有仓师跟五个智人活了下来,其他还是都中毒死光了。

后来费益问仓师在思考什么。

仓师说,他在思考怎么让他的每个族人知道哪些东西是有毒的?哪些是可以吃的?哪些东西是可以医治一些病痛的?

这样的知识,只有那些生活经验很丰富最终努力活到牙齿都掉光的老智人知道,而小智人则又要自己摸索开始学。

虽然他们有语言,可是老智人讲得不明白,小智人也听不明白。再则,每个活下来的老智人都有他独特的求存知识,要讲的东西太多了。

如果有什么东西,能够把一代代的老智人的生存知识保存下去,就算小智人们记不住也可以随时去查看,去学习,那就好了。

于是费益再问他,他想到办法了吗?怎么去保存这样珍贵的知识。

仓师说他想到了,他想试试看。

智人们一般都会有些原始崇拜的行为,仓师的氏族就会在祭祀的时候在一些石壁上用木炭跟石头画一些狩猎的情景。

仓师想把这些绘画弄得再简单一些,然后形成一个个固定的几笔画,每一个不同的小画代表话语的意思。

以后的智人们只要记住小画的意思,到时候把小画自由组合,就能形成不同话语的意思,这样就可以把那些知识记录下来了。

费益沉默了会儿,他想起自己有时候也会遗忘一些水利的想法。为了防止自己把想到过的东西忘记,他也会随手画一些东西让自己记住。可是这些东西只有他看得懂,别人并不明白是什么意思。甚至时间久了,他自己都忘记是什么意思了。

他也常常感叹,他死之后,他脑子里关于什么山川河流的知识就没人能够知道了。

还有大首领为了让各部族记住他的礼,每年春季都要派出礼官名为‘春卿’的智人到各个部族去宣扬强调,就是为了防止他们遗忘。

如果仓师的所思所想成功了,就可以把礼记录下来,然后让每个族群去自己研究、遵守礼。

如果仓师能够创造出大家都接受的‘小画’,并且广为流传,用这种方法可以传承各种知识仓师很快就明白,这是一件多么伟大的功绩!

当时费益就知道,他的举荐者有人选了,那就是仓师。

没有再用还剩下的时间寻找贤者,费益认定了仓师,就带着他上路了。仓师也没有辜负他的期望,一路上都在研究各种小画的事,甚至还抽空研究出了骨哨,防止有人在丛林中走丢。比如这次隔一段距离升起浓烟,也是仓师想出来的。

费益是越想越满意,所以这会儿拉着仓师就跟夏禹还有虞象吹。

主要还是告诉虞象,你别折腾了。我很感激你的救命之恩,回去之后我可以给予你大量的粮食作为报答,但我还是不可能举荐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