赴宴了,一想到或许会遇到那个可怕的男人,初菱便牙根紧咬。
更何况还有一宗最大最大的事摆在她的眼前——
不出两年,初家便会败落,她该如何做,才能劝说父亲放弃宝泉局的官职,接受外放,举家离京避险?
初菱轻轻揉抚着自己的额角,缓解额头闷闷的胀痛。
她告诉自己,急不得,急不得,往后的事慢慢谋划,还是先顾及眼前的事吧。
……
次日一早,初菱早早起身,连早膳都没用,便去了大伯母赵氏的院子。
大齐对女子的要求严格,尤其是那些有头有脸家境出来的女子,更是从小就要学女德女戒,平日无事不可出门的。
初家是赵氏主持中馈,初菱若是想出门,就得先得赵氏的允准。
快要入夏,早上的日头就已经很足,初菱带着两个侍女在赵氏的门口等她慢慢地用完早膳,不过刻钟,后背便被晒得汗湿了。从日头熹微到辰时已过,初菱足足等了小半个时辰,才听得赵氏一声懒懒的不悦的:“进——”
初菱微微吸了一口气,将心底那些厌恶压下去,面上挂上有礼的笑,走了进去。
“大伯母。”
“哟,是阿菱呀,真是不好意思。”
赵氏坐在上首的红木圈椅中,胖胖的手指正捏着一串葡萄吃,见初菱进来,也没有让她坐下的意思,只是状似和善地笑了下:“你看你,来得真不是时候,怎么偏赶上伯母用早膳的时候呢?”
赵氏说话慢条斯理的,嗓音是拖着长音的尖细。
初菱只听了她的第一句话,便知道她接下来要说些什么了。
“伯母身子不好,早膳用的精细,你也是知道的。又要点菜,又要等小厨房做了送来,还要吃。你不知道,今早上做得那盏三丝燕窝可废功夫得狠呢,用的可是海南送来的血燕,一钱便要二三两的银子……”
初菱听着赵氏滔滔不绝地讲着她的早膳如何精细,如何贵重,即便心底的嫌恶已经快要溢出来了,面上仍旧是淡淡的不显。
赵氏边说着边打量初菱的神情,可直到她最后说了句:“料想你爹爹刚刚升官,家境不丰,怕你和你娘也是吃不起这名贵补品的,不懂我也不见怪。”见初菱仍旧是面不改色地站着,一丝神情的变化也无,赵氏忽然就觉得无趣极了。
这母女俩往前不是这样的。
乔氏懦弱,但是也不是没脾气的傻子,被她讥讽了过后,多数时候也会说几句反击的话泄气,再被她一句句给讥讽回来。
赵氏最喜欢看乔氏那吃了亏没处讲的憋屈样子。
至于初菱,她还是个小孩子,心思都写在脸上,每次被讽刺了,便会露出一副气鼓鼓的样子,有时候气得眼泪都含在眼圈里了,
却也不敢多说什么,怕给她的母亲再招来一个教养不良的名声。
赵氏向来以欺负这对母女为乐。
今天却是奇了怪了。
一拳软绵绵地打在棉花上,赵氏皱了皱眉头,也没了再炫耀的心思,将葡萄扔进桌上的玉碟里:“说吧,这么一大清早地过来吵我,是要做什么?”
初菱微微向她施了一礼:“伯母劳烦,阿菱想要向您请个允准,让阿菱今日上街片刻,买些衣裳首饰来。”
赵氏愣了下:“买首饰?”
赵氏很快就反应过来,心里又起了逗弄的心思,似笑非笑道:“哦,是为了过几日去宸王府赴宴,想要置办些新物件,怕丢了面子吧。”
初菱看着赵氏微微挑起的细眉尖,也没回答什么,只是大大方方地与她对视:“那伯母允不允准呢?”
“我还能不让你去是怎的?”赵氏今日看着初菱的脸,笑意一下子便落了下来。
她今日也不知怎么的,怎么看初菱怎么厌烦。
还隐隐约约有一种这孩子长大了,没有以前那么好欺负了的隐忧之感。
“去吧去吧。”赵氏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只是买东西的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