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主人家的姿态。
霍长歌捧着热茶,坐在殿内转头四顾,只觉这殿中着实冷清太多,莫名有种淡淡的悲凉与无望,她便又忍不住开始心疼他,心尖微微得胀。
霍长歌人等在里面,谢昭宁却仍留在门外,他往连璋身前走过去,弯腰将他脸上那书一把掀了,连璋抬眸狠狠瞪他一眼。
“三殿下心软,”连璋冷声讥讽他,“还不去哄着那位小郡主?”
“我晓得你自诩品性高洁,最见不得假模假样之徒,只因宫里这般的人实在太多了,且她又是燕王独女,咱们少时闻小舅讲过许多北地之事,见她如此,你便更觉大失所望,故格外看不惯她……”
“可你又瞧过她卓绝武艺,闻得她幼年所经惨烈战事,愈加觉得她不该恣意骄纵、无理取闹,由她亲自毁了她那份霍家人应有的铮铮傲骨。”
“只是二哥,我原当你该比谁都明白——”谢昭宁一语洞穿连璋心中所想,见他恼羞成怒抬眸,愈加压低了嗓音,尾音轻颤道,“——若是坦荡活着,便能性命无虞,谁又愿披着一张虚假面皮,这般乱七八糟得活着呢?这宫里的人,还有谁是真正的真?你是么?”
他话音即落,连璋倏得一滞,两颊肌肉些微隆起,似被他血淋淋扒开了心底的伤,勾出哀戚旧事来。
连璋愈加愤恨地瞪着他,却又遮掩不住眼底浮起的明显痛楚,一时语塞沉默,半晌后,方才哑声冷笑道:“你胆子倒大了许多,竟敢为她来教训我?”
“……随你怎么想吧,反正这些年里头,”谢昭宁闻言似也着恼了,两手在身侧紧握成拳,与他忍不住呛声道,“你也从未觉得我有哪里好,现下再加一条罪名,也没甚么所谓了。”
他话音未落,转身便走,徒留连璋一人在身后,眼角恍然有泪光轻轻一闪。
玉佩
霍长歌在殿内等过一刻, 谢昭宁这才更衣出来,神色如常,只略有倦容, 长发重以锈金发带束了斜斜搭在左肩前,堪堪掩住颧骨上的那颗痣, 露出冷艳眉眼, 月白长衫外罩薄蓝大氅, 银丝杂了彩线缀在左襟细绣了赤顶墨尾的云鹤,又是那日花灯会时少年华美又淡远清峭的模样。
“走吧。”谢昭宁将禁军木符递与霍长歌,温声叮嘱她,“收好了。”
院里连璋脸上盖了书本似是仍在睡,霍长歌也不理他,别过南烟,与谢昭宁出门, 仰头一笑:“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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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得宫门, 苏梅守在马车前已是候着了,见他二人来, 福了一福。
霍长歌些微一怔, 旋即明白过来:想来让她去请人这招, 也是皇帝的试探,他晓得以连璋那性子霍长歌该是请不动的, 但谢昭宁这性子却是一定请得动的。
若是如他所料, 只霍长歌与谢昭宁二人孤男寡女马车里共处一室, 名声便要败坏,苏梅又懂些武艺, 便由她随扈左右跟着了。
可若是霍长歌能将连璋也请了来,那连璋恐怕在晋帝眼中, 便已是有私心的了。
帝心果然多疑,霍长歌暗自嘲讽嗤笑,抬眸却弯着眉眼与谢昭宁甜甜道:“三哥哥,我这位姐姐你可还记得?她名唤苏梅,是我家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