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让他气喘吁吁。在这短短几分钟内,有无数人在他们身边死去,但约押几乎无暇去理会这些——双方军队的统帅居然像两个雇佣兵一样单打独斗,实在荒谬至极。
但当押沙龙一脚踹在他的膝盖上,用长矛穿透他的肩膀强迫他跪下时,他看着这个年纪轻轻,但已经锋芒毕露的新王,知道不会再有比杀死他更紧迫的事情了。
押沙龙确实是大卫王的所有孩子中最像他的那个……更年轻,也更好。与他相比,亚多尼雅不过是一把腐朽了的木剑。
“降吧。”押沙龙说。
“绝不。”约押朝地上吐了口唾沫,但他的唇齿间全是血渍,唾沫也是红的,更像是吐了口血,“神会惩罚你的,押沙龙。”
“或许吧。”这位向来以美貌著称的王子看起来也不体面,汗水打湿了他的头发,发丝结成一缕一缕的,两鬓和颧骨上细碎的伤口渗出血珠,脸颊上满是灰尘和泥土。他喘着气,看起来狼狈极了,但笑起来的时候,仍有着柔和的味道,“可我也有不能后退的理由。”
“值得你与自己的父亲为敌?”
“它值得……一切。”押沙龙再一次举起长矛,在不骑马的状态下,这对他来说并不是最好的武器,但他还是坚持用它,约押猜那对他有什么特殊的意义,“你知道,人有时候是不能后退的……”他冲他笑了一下,但神情看起来莫名让人难过,“我们都背负着比我们本身更重要的东西。”
有那么一会儿,他的表情让约押想起了一个人,一个女人。
他短暂地与对方共事过,相处得并不好——但也有可能是他单方面的想法,因为后者很少会在乎什么人。约押不喜欢外族,尤其当对方还在犹太民的国家身居高位的时候。
他曾多次羞辱她,打压她,他的行为让大卫王很不高兴,但他的母亲洗鲁雅是王的亲姐姐,如果他为一个外人惩罚他的外甥,母亲绝不会善罢甘休(以一种无力但吵闹的方式),而那个女人最厌烦参与王的家务事,他也因此逃过许多次责罚。
但约押很少为此窃喜,因为他认为能有这种结果,单纯是出于对方的施舍,而当她决定要阻止他——比如当他决定帮大卫王偷偷将乌利亚安排到战场上送死时,以取悦王时,她可以轻松救下乌利亚,甚至让王在她面前低头认错,甘愿吃她的鞭子。
如果要论他在世界上最讨厌的人,绝对没有人能和那个女人争高下。他是如此憎恶她,不止一次趁王不在场时管她叫迦南妓/女,故意想让她听到。真王血脉之战过后,他特地让她走在军队的末尾,仿佛她是整场战争里多余的那个人,而那几乎是他这辈子最得意的时刻。
然而,他看着眼前的押沙龙——美丽的人,优秀的将领,值得尊敬的战士——他看着这样的一个人,却想起了她。
真让人恶心。
第189章
押沙龙用火烧了一下匕首, 然后小心翼翼地用它割开亚希多弗腿上的脓包——他右手的小指在之前的战斗中受了伤,动作不免有些笨拙,他看见一小截活物在疮口里蠕动, 用刀尖把它挑了出来, 是一条白色的活蛆。
亚希多弗脸色惨白地看着那条小虫:“这是什么东西?!我……我会死吗?”
“以法莲森林里的一种毒虫,毒性不强,但会在叮咬人的皮肤时把自己的虫卵下在疮口里……”押沙龙对此不以为然,“你们小时候没听过人肤虫的故事吗?”
他听见对方嘟囔:“谁会给孩子讲这种故事……”
某个遥远国家的女王就会这么做,押沙龙在心里回答。
当他和塔玛还年幼时, 猊下给他们讲过各式各样的故事,其中关于以法莲森林的内容总是令人心惊胆战。押沙龙印象中最可怕的是一个男人在以法莲森林被一条毒蛇咬了,回家后浑身肿胀,因为喉管堵塞而窒息死亡的故事。
他比同龄人早熟一些,知道猊下讲这些故事的目的是为了告诫他不要偷偷带着妹妹溜出宫去森林里玩耍,所以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他都以为那些情节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