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五人,其中分入七贤门下者一百零一,余下皆挂十二名士门下虚衔。”
“别崖,你没有别的要说?”
“流觞曲水已翻修完毕,微茫山大阵的破损也暂时复原了,弟子在山脚下埋了八卦盘,但是真正修复还需要师尊出手。”
“够了。”谢衍揉了揉太阳穴,打断了他的话。
他的心绪已经再难起波澜,但殷无极无可挑剔的态度,却让他本能地有些不舒服。
他想斥责,却又无处斥责。
难道骂他太尊师重道?于理不合。
不如说,殷无极终于学会了打断自己桀骜的骨头,在他身边当一个乖巧又柔顺的徒弟,一个无可挑剔的谦谦君子。
可这个现实,却让他如鲠在喉。
“师尊乏了。”殷无极曲指,用灵火为他热了茶水,然后再退开一射之地,语气温柔,“便不打扰师尊了,弟子告退。”
谢衍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眼眸微微一暗。
一切是怎么变的呢?
大抵是从他渡劫登圣的那一日,他那桀骜不驯的徒儿,忽的就收起了所有的爪牙了。
登圣即是触及天门,确然是不同的。
谢衍在雷劫之中赫然睁眼,只觉极目之处,皆是碌碌蝼蚁,在他眼里再无差别。
往昔或是桀骜,或是轻狂的情绪,如今再回首,只觉幼稚可笑,不堪一提。那些嬉笑怒骂皆文章的过往,更像是一段无关紧要的记忆。
“若是成仙,是否预示着放弃俗世中的一切?”他这么想着,却也没觉得什么不对,只是从层云之中落回海面。
他只是一顾,却看见一双炙热猩红的眼。
殷无极凝视着他的模样,有种末日般的绝望与狂热。
“师尊想扔下我,对不对?”年轻桀骜的青年,浑然不顾境界的压力,涉过海水,走到他的身边,带着些戾气攥住他半分水汽都未沾染的衣摆,好似要把他留在人间。
他的语气越发温柔:“您既然能丢下我一人去成圣,是不是总有一日,会再丢下我,羽化成仙?”
黑云散去,海水退潮,暮色四合。
谢衍垂眸看着跪在砂石里,憔悴狼狈的青年,竟然无话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