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大笑,“没瞧出来,你还有这么听话的时候。”
崔冉也分不清,她究竟是不是有意在戏耍自己,既有些气闷,却也无奈,只能放下羊皮囊,轻声道:“你醉了。”
“笑话。”对面矢口否认,“你见本王醉过?”
她漫不经心一般,将羊皮囊的盖子塞回去,在手上抛了两下把玩。
“上回起火的时候,还是我把你拖出来的呢,你睡得像头死牛似的。”
他猝不及防让她讽了一句,却也无言以对。
诚如她所言,那一日里她也没少喝,最终倒还是靠她救了他一命。若不是她警醒,抱着他从起火的屋子里强行闯出来,他如今怕是已经成灰了。
若要这样论,她对他倒也是有恩。
只是那一日后,先是县令纵火事败,后是他身上落出皇太女的玉佩来。世事无常,一桩接着一桩,到头来,反倒落了一个两相猜疑的下场。
他眨了眨眼,想起今夜崔宜说的那些话,越发不知道眼前这副局面,他该如何开口。
不过,左右眼前这人即便不是全醉,瞧着也有些迷迷蒙蒙了,即便是要豁下面子来向她讨巧,总归也不是今夜。
“时候不早了,早些睡吧。”他道。
面前的人不动,也没说话。
他便低着头又道:“那我先抱了毯子,去角落里铺了。”
说着,就要起身。
不料还未立起来,衣袖忽地让人一拽。
他正半屈着腿,要从地上站起来,正是吃不上力的时候,让她一拉,身子顿时踉跄,冷不防险些栽到她身上,好歹是稳住了,却难掩惊愕。
“你做什么?”他圆睁着眼睛问。
里面写满了警觉,却又有几分没底气,唯恐惹恼她的模样。
赫连姝唇边漾着一丝笑,手上并不松开。
“你就这样怕本王?”
她盯着他,目光沉沉,身上散出的酒气浓重,熏得崔冉有些许头晕,连带着脸上也像自己饮了酒一般,浮起一层热意来。
他尚未答话,就见她的眼睛微眯了一眯,道:“本王有时候倒真说不清,你的胆子,究竟是大还是小了。”
她带着醉意端详他的时候,睫毛将眸子盖了大半,像是山猫,或别的什么,音调也与往日不同,懒懒的,好像将猎物叼回洞穴后便心满意足,并不乐意动弹的模样。
崔冉头一次面对她这副情形,一时之间,竟也不知道该作何等反应才算是妥当。
她扯着他,没有更进一步的动作,也不许他逃开,就在这相隔不足一尺的距离,向他道:“和本王说说,你刚才谈出些什么来了。”
他抿了抿唇,就略微有些不自在。
他方才与崔宜谈的话,自然是不能让她听见的。这倒也无妨,他信口蒙混几句过去,也就罢了,他既不认为她当真会查证什么,也并不信她醉成这副模样,能听进去多少。
只是,既是让她问起了,心里总还是有些害臊的。
背后议论人,是件不光彩的事情。何况,他若当真有意讨好她,以求到白龙城后能得她庇护,仿佛怎样说来都不大磊落。
赫连姝见他一时沉默,便又笑了一声,“怎么,还有本王不能听的?”
笑得并不阴沉,反倒有几分戏谑,像是闲来打趣一般,听得崔冉微微失神了一瞬。只觉得她醉后的模样,和平日里实在是不怎么相像。
“没有,原本也不曾说什么。”他低声道,“我哥哥已经应允了,往后绝不会再有今日之过,他……让我戴他谢谢你网开一面。”
面前的人瞧着他,唇角微微一牵,也看不出来究竟是信了没有。
“行吧,还算懂点规矩。”她道,“他今晚非得见的,是什么人啊?”
“大约是他的驸马吧。”他答。
话一出口,觉得仿佛有些容易犯她忌讳,紧接着补了一句:“从前的驸马。”
赫连姝扬了扬眉,看神色像是对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