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难了!”
对面一噎,声音里带了几分不可置信,“不是,秋老叔,您不印寻人启事啦?您儿子找着了?”
道维实话实说:“没有,我这把老骨头不知道还有几天好活,为了那么个丧天良的玩意儿搭上几十年已经够了,剩下的几天我还想为自个儿活着。
对了张老板,我之前转给你的钱,你今天傍晚前,原路给我转回来,我得拿钱吃饭穿衣看病。”
张老板好不容易接受了秋老头儿突然转性的事实,却不轻易放弃吃到嘴里的肉,秋老头儿这种人傻钱多的大单子属于万中无一,自打哄秋老头儿在他这儿固定打印后,他这小店的基本开销就相当于秋老头儿养着,往后做的都是无本儿买卖。
于是他摇身一变又成了另一幅面孔,“我说秋老叔,咱们合作的这两年里,但凡您有需要,我是排除万难,事事将您放在前头,宁可耽误旁人的活儿,也不能耽搁您寻云飞老弟。
您可倒好,我这都已经印了大半儿了,您说撤单就撤单,说让我退款就退款,您自个儿寻思寻思,您这么说合适吗?”
道维不耐烦和这种小人讲道理,直言,“到底有没有开始打印,你我心知肚明,哪回不是用这种借口逼着我加钱,你才肯动工?
你每张传单打印成本不到两毛,收别人五毛一张,收我一块钱一张,我哪回打印少过五千张?一开始我是不懂行,反应不过来。但已经两年了,难道我还能琢磨不过味儿?
小伙子,要是不想我拿着银行流水去告你坑蒙拐骗敲诈列索,就干脆的把钱还给我。
对了,我说的不仅是十天前转给你的那一万块,还有之前陆陆续续转给你的,你按照市场价收钱办事,别地儿批发价是多少你我心里有数,其他的全都规规矩矩还我。
我想政府会为我这个孤寡老头子做主的,大不了我背着铺盖躺县政府大楼前寻个公道,你是知道老叔的,光脚不怕穿鞋的,豁出去闹一场罢了,小伙子你说是吧?”
说完便毫不犹豫的挂了电话。
隔绝了对面张老板气急败坏恼羞成怒之语。
道维也不着急,心里稳着呢,那张老板什么人啊?地地道道欺软怕硬的小人,之前能哄的秋老头儿服服帖帖对他言听计从,不过是拿捏住了秋老头儿一心寻子的软肋,口头假意答应,让他认识的“大人物”帮秋老头儿一起寻找罢了。
都是些上不得台面的把戏,最怕的就是把他的小心思拿到日头底下暴晒。
道维转身回宿舍打开收购站老板给安装的电热水器,之前秋老头儿要省水费和电费,用来找儿子,他可没这意识。之后从一眼见底的箱子里,没得挑选,拿出了一件补丁少洗的发白的衣服。
又打箱子里翻出了崭新的洗漱用的香皂洗发水沐浴乳,这些东西老板每月都让人给送来,算是给他的福利。秋老头儿舍不得用,几乎全部转手卖给小卖店换钱。
好端端把二十一世纪信息时代的日子,过成了上世纪六十年代的感觉。
长此以往,造就了现如今让道维感觉鼻子都要坏掉的邋里邋遢的秋老头儿。
在等热水的间隙,道维又拿笔在废纸板上写了“有事暂时离开两小时”的告示挂在门口,大门却是依旧打开的,要是有人来卖废品,瞧见没人,会直接把东西扔院里等傍晚再过来。
对于秋老头儿的人品,不仅周围的相邻们心里有数,就连老板都很满意,因此整个收购站几乎全由他说了算。
道维就趁这个间隙舒舒服服的给自个儿搓了三遍澡,剃了头发胡子,修了面,把人拾掇到能见人了出来,瞧瞧时间,竟然已经过去三小时!
果然院里已经扔了大大小小好几个包裹,道维取下门口的牌子转身进了门房,拿起手机给老板打了个电话。
老板对秋老头儿这个员工再满意没有,踏实能干,从不偷奸耍滑,若不是秋老头儿一门心思找儿子,把自个儿苦的没边儿,他都想给这位五好员工介绍个老伴儿,让他们来一场夕阳红恋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