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对不会改主意。
她不愿意再要他这个师父啦!
沈放只定定地望着陆银湾,看见她扬起脸来,淡淡地朝他笑。很娇艳、很俏皮的笑,可分明又冷酷绝情到了极致。
少华山太清一脉如今还有刘张李三个老道,从前便极疼爱葬名花,哪里能眼看着葬名花传下来的孤本被毁?遑论方才他们听陆银湾说要改投太清门下时,其实私心里就很是期望沈放能答应的,这时更是忙不迭地上前劝说。
“沈放贤侄,老道知道你爱徒心切,可你还年轻,你、你还可以再收徒弟嘛。名花、名花她……却是再没有机会收徒弟了。她既然选了银湾,心里必定是极喜欢她的,你能不能便看在师叔的面子上,忍痛割爱这一回?”刘一峰苦道。
张铁枝也紧跟着附和,艰涩道:“贤侄啊,平常师叔从没求过你什么,这一次便当是师叔求求你,好不好?你师姐是师叔看着长大的,如今说走便走了,什么也没带去,什么也没留下。师叔白发人送黑发人,当真是、真是……若是能看见她后继有人,师叔这心里……也能稍稍好受些啊。”
“沈放师侄,你从前一向深明大义,谦恭淡泊,最是讲道理的人。你听银湾方才所言,其实她、她自己也是有这个意思的嘛!你若是真不答应,岂不是强人所难了?”李琦元实在是为葬名花收徒心切,已有些口不择言了,偷眼觑着沈放嘀咕起来,“再说了,当初也是你亲自银湾赶下山的嘛。可不是你师叔护短,若当年换了师叔我,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绝不把你名花师姐赶出家门的。你们师徒缘分早已断了,银湾便是不经你准许,其实也、也……”
李琦元原想说“其实也没什么”,却猛然看见沈放的脸孔在刹那间变得雪白,心中骇了一大跳。
沈放也是他们三个老道士瞧着长大的,若不是为了葬名花,他怎么会说出这些话来呢?眼见沈放神色竟凄然至此,一时也颇有些后悔自己口不择言。声音本就不大,这下更是将到了口边的话给吞回去了,讪讪道:“哎呀,沈放侄儿,师叔随口说的。你、你莫要放在心上……”
却见沈放垂下眼睫,扯出一个无比荒凉的笑来。
短短两三句话的功夫,好似所有人都在劝他。无论是出于道义、出于同门之情,自己好像都该答应。众人每说出一句话,便如同往他胸口捅上一刀,李师叔这最后一句话更是正捅在他心坎上,血肉模糊得痛。
是呀,他早将她赶出师门了,如今还有什么资格不答应?
可他……还是觉得她太心狠了些!
先告诉他,她和段绮年定下了婚约,再逼他亲口承认他们之间从不存在半点私情,最后再将仅剩的师徒关系一刀斩断!
她还要他亲口承认。
还要他亲手斩断。
何其残忍?
一步一步,步步为营,她是要把他们之间的关系干干净净、彻彻底底地抹去。她总能做到自己想做的事,总能达到自己想要达到的目的。
银湾曾经说,有朝一日,她若是对他狠下心来,再不顾忌他会不会疼,轻而易举地便能将他玩弄于股掌,这是真的。她是那样冰雪聪明的一个人呀,他怎么忘了?
除了遂她的意,他还有其他路可以走么?
“师叔言重了。”沈放哑声道,“师叔说的极是,是沈放愚拙了。银湾她想要拜师姐为师……”
薄唇几度开合,终是将那几个字沥血吐出:“便由她罢。”
李琦元见沈放整个人都轻飘飘的,好像随时都会被一阵风吹散似的,不由得有些忧心:“放儿,其实你……”
他的话却还未说完,便听见陆银湾嘻嘻一笑,又朝沈放一拜:“银湾多谢师父宽恕体谅。”
她的声音一如往常地脆,一字一字都极是清晰:“自今日之后,银湾大约就没机会再叫您师父啦!可就算不再以师徒相称,师父曾经待银湾的恩情,银湾亦是不敢忘怀的。只望师父日后能找到更好的徒弟,别像我一样,老是惹您生气呀!”
周围喧闹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