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处于下风。只不过这半刻差池,杨穷一刀当头劈下,势若千斤!尹如是挥剑格挡,被震得双手酸麻,虎口开裂,横流的鲜血登时将长剑剑柄沾得黏腻不堪。w.

杨穷又是一掌当胸拍来,尹如是避无可避,挥掌相迎。

两人手掌甫一相接,尹如是便觉一股巨力如排山倒海而来,势不可挡!

她一向自负内力深厚,此刻才晓得杨穷内力之深厚犹在她之上许多。

尹如是不敢硬拼,借着他掌力一连倒退十几丈远,以倒退之势卸

去身上多余掌力,才免去筋断骨折之危。

她足下轻点,才终于站定,口中已漫起血腥味儿,兀自心惊肉跳。杨穷紧追她而来,一掌又至。

尹如是自怀中抽出雪莲花,一个旋身将那花朵儿凌空甩了出去,断喝道:“沈放!”

沈放正陷于圣教兵马围攻之中,闻言凌空跃起。他一手抱着陆银湾,一手执剑,竟是张口咬住了花茎,将雪莲花横衔在口中。

他走腿一扫,将扑在最前面的小喽啰踢倒,足尖一点,展开轻功,竟是往山上飞掠而去。

下山方向兵马众多,一时走不脱。他飞身越过湍溪,占据了上风处的位置。圣教之中有人追来,也是凌空一跃,却还没待落地便被他一道剑气打中,跌落急流之中,霎时间便没了踪影。

借着这一处易守难攻的地势,圣教兵马一时竟被隔绝在急流的这一侧,沈放得以有半刻喘息之机。他将雪莲揣入怀中,正苦思脱身之计,却忽听怀中人冷冷开了腔:“放我下来。”

沈放一怔,垂首见陆银湾虽然满身血污,气息微弱,一双眸子却是极亮,再清醒不过。

“银湾,你有办法了?”沈放惊喜道。

陆银湾眉头微蹙,冷冷道:“放我下来,把剑给我。”

陆银湾自小主意便多,沈放听她这般吩咐,不加多想,连忙小心翼翼地松开她的腰身,将她放下地来。ノ亅丶說壹②З

陆银湾双腿受伤严重,一触地便痛得钻心,额上冷汗滚滚而下。沈放将九关剑交到她手中,虚虚地揽着她,生怕她跌倒。

陆银湾缓了许久,才又适应了这痛楚。她掀起眼皮来望向沈放,神色平静,波澜不惊。沈放一怔:“银湾,怎么了……”

他的声音忽然顿住,目光呆愣地、一动不动地落在她无甚表情的面庞上。那双不兴波澜的眼睛里,淡漠地映照出两个小小的他的影子。

不只是他,整座山似乎都在几息的时间里陷入沉静。即便有人仍在大呼小叫,在察觉到异常之后,也不禁扭过头来朝这边望来,然后睁大眼睛,连呼吸也屏住。

就连原本直冲着沈放奔来,欲夺雪莲花的杨穷,和竭力拖住他的尹如是,都不自觉地停下了争斗,震惊地望向湍溪对岸高地上的两人。

“小、小狐狸……”尹如是不敢置信地喃喃道。

日光忽然变得极为耀眼,整个荒山都为之一静,只有山风呜咽,急水奔腾之声仍未停歇。

沈放缓缓、缓缓地垂下头来,目光落在那没入自己胸膛的九关剑上。血迹浸染了白衣,好似自冬日雪地里开出了一朵鲜艳的红梅。

身体里如江水一般冲撞奔腾的内力骤然枯竭,眼前视野蓦地一黑。沈放的目光涣散了一瞬,最终怔怔地落在那一只握着剑的纤细的手上。

五指修长白皙,如同沾染了鲜血的白玉。

九关剑被拔出些许,带得沈放也不禁向前走了两步,身形晃了晃,双膝一弯,跪倒在她身前。

鲜血染红了唇线,从唇角延伸而下,一滴一滴地落到白衣上,落到身下的土地里。可他都看不见了。

他的目光一直黏在那莹白如玉的手上,神色痴惘,他已经快不记得,上一个冬天他将这手握进手心里,呵着气替她捂热,是什么时候了。

上一次他将眼前人拥在怀里,瞧她两靥微红,甜蜜蜜地冲自己笑,声音也好似浸了糖的蜜饯儿一般,软软地喊他师父,又是什么年月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