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顽不灵,死有余辜。”
一旁一个长眉修髯的中年人淡淡开口,正是小唐门门主唐不初。
“唉。”商雄飞长叹一声,“我却多有惋惜啊。”
“咱们这么多人手围追堵截,漫山遍野地去追,愣是抓不住她一个受了重伤的女子,多次被她冲出包围。若放在一般人身上,被这天罗地网的包围起来,恐怕早就慌了手脚,要么胆战心惊缴械投降,要么心如死灰索性一死了之。这女娃娃年纪轻轻却着实有几分胆色,能沉得住气,几次死里逃生。可见其身手、才智皆属上乘,心性更是极为坚韧。若非她是圣教之人……唉,我恐怕真的要起惜才之心了。可惜,可惜。”
“呵,可惜什么。”唐不初轻嗤一声,“商大哥这是高看她了。什么才智、心性,不过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不到黄河不死心罢了。”
商雄飞想了想,终是策马上前,对正在预备的弟子吩咐:“罢了,留一个出口吧,若她肯出来,活捉也好。”
准备事宜完成,天也将要破晓。商雄飞跨在马上,大喝一声:“放箭!”
千百支绑着点着了的火绒的羽箭纷纷离弦,如同一场火雨,落入冬日干枯的上林之中。不一会儿,便燃起浓烟阵阵。
小唐门的弟子将手里的火把扔到事先堆好的柴草之上,霎时间好似燃起一条巨大的火龙,将这一片山林给围了起来,只留下一个小小的缺口。
商雄飞望着火光,摇了摇头,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这个妖女可算是要死了,了了我心头一桩大事。”沈夫人从一旁策马缓缓上前,“这次多亏了唐掌门和宋家兄弟,才能如此顺利。”
宋枕石立在她身畔,火光映照在那双摄人心魄的桃花眼里,跳跃闪动。这双眼睛似乎总含着微微的笑意,叫人看不透他心中所想。
他闻言笑道:“这都是师父调度指挥的好,我不过是跑个腿罢了。”
“你也是你师父教出来的嘛。总而言之,还是唐掌门功劳最大。”沈夫人眉开眼笑。
“沈夫人谬赞了。”唐不初捻了捻颌下青须,微笑道,“驱除进犯中原之恶贼,守卫武林,是唐某分内之事。”
忽然间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响由远及近,商雄飞内力雄浑,当先听到,回头喝问:“什么人?”
只见一匹浑身油青,四蹄雪白的大青马沿着山道奔腾而来。其后跟了几个急急追赶的小弟子:“寨主,寨主!拦不住他啊!”
“放儿!”沈夫人一见沈放,喜出望外,“你回来了!”
“吁——”
沈放拉紧马缰,劈头便问:“银湾呢?”
沈夫人听他一开口便问陆银湾,登时心中无名火起,霎时间变了脸色。可她转念一想到陆银湾已经死定了,心中又莫名生出一种快意来。
她嗤笑一声,冷道:“那个妖女已经必死无疑了。”
沈放睁大了眼睛。他抬起手,感受得到了不远处冲天的热浪,一字一顿地问她:“她在里面,是么?”
“是。”沈夫人的语气得意中又含着几分怨毒。
“她死定了,死的透透的了,神仙来了也救不了她。她再也没法来纠缠你了,放儿,你就从此将她忘得干干净净吧。”
“……”
沈放怔愣了一瞬,好似整个人忽然间从这山林火海间消失了一刹那似的。
他忽然轻抖马缰,御马向后退了几步。
商雄飞见状,心中诧异,隐隐觉出一点不妙,他道:“沈放贤侄,你这是做什么?”
沈放并不理会,仍旧默默地往后退着。
这下就连沈夫人也猜到了他要干什么,尖声大叫:“放儿,你不要做糊涂事!给我下马!”
沈放面无表情,只一字一字轻声说道:““她是我的徒弟。”
唐不初也策马上前:“沈放贤侄,莫急,万事都有转圜余地!商大哥留了出口,她在林子里待不下去了兴许自己就跑出来了。火已经燃起来了,你千万不能进去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