锐的钩子在自己最敏感伤口上不停剐擦的痛感令脊髓都在发酸,简直好似酷刑般令她头皮发麻,身体微微颤抖起来。
“再忍一下,马上处理完了……最后一块。”
程让的手非常稳,就好似最精密的机械臂般没有一丝一毫的颤抖,当银色的镊子夹着最后一小片碎裂的牙齿从艾拉奇姆口中取出时,第一步的处理便宣告完成。
梵咒清泉唤出水流将创口清洗干净,甚至不用艾拉奇姆起身吐出,带着脏污的水球便自动飘出。
这令在一旁围观的其他队员不由得发出感叹。
“——要是我当初看牙的时候,牙医也会魔法就好了。”
“这是咒法……不是魔法。”
“有什么区别?”
“我也觉得没什么,只是这样说的话某些人会生气。”
程让深吸一口气,接着道:“之后把坏掉的牙拔出来就好了,不过我刚才用镊子试了试,似乎拔牙这种行为会被认定为造成伤害……”
“——所以?”
“所以艾拉奇姆必须暂时撤下「黄金庇护」,这样才能成功进行完最后的手术步骤。”
听到这话,艾拉奇姆一下从椅子上坐了起来,连声叫道:“不行!只有这个绝对不行!”
“为什么,我们又不会吃了你。”程让一脸无辜地摊开手道。
面前捂着脸颊的艾拉奇姆眼角挂着泪花,显得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因为,因为……”她嘟囔两句,随后便准备起身,“不管怎么样,我不会在你们面前撤下防御的,我不信任你们人类。”
“因为已经见到过太多背叛了吗?人类之间的。”
分享过她以往记忆的程让毫不费力地挑明了这条理由。
“……”
艾拉奇姆没有反驳,基本上算是默认了程让的说法。
程让摘下口罩,笑道:“好吧,我不会否认你的观点,人类之间的背叛确实太多了,就算我用再怎么华丽的辞藻去掩饰,那也是不变的事实。”
“所以这样就够了,现在已经好多了,我们还是继续上路吧。”艾拉奇姆捂着脸颊从椅子上跳下来。
她不想接受程让等人的“施舍”,当然也不想欠他们什么。
骨子里便存在着“高傲”这种血统的龙们,无论在人类的世界生活多久,生而为强者的他们都不会想要将脆弱的一面展现给其他人看。
所以就算是强忍着痛苦,一路上艾拉奇姆也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
俗话说的好,牙疼不是病,疼起来可要命。
与战斗时造成的伤口不同,所谓牙痛是那种嘴巴里面连着脸,一整根神经直接延伸到同侧上半边脑袋里面,好像用棍子在脑髓中狠狠搅动一样的痛苦,单凭忍耐是根本克服不了的。
它无时无刻不在纠缠着你,在里面又钻又跳,吃饭吃不好,睡觉睡不着。整个人的神经都会因此衰弱不少。
光是回忆艾拉奇姆一路上摆出来的无数种不带重样的“臭脸”,就知道她到底忍得多辛苦。
甚至以龙的粗神经,都会在因为一些小小的情绪起伏而感到万般委屈,稍微不顺心一些就会哭出来。
而貌似只有诺蕾蒂隐约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
就在艾拉奇姆经过程让身边,打算催促他们动身继续上路时。
“不过我想,你好像搞错了其中一点。”程让接下来的话语,令艾拉奇姆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停下了脚步。
“所谓背叛,是背弃道德的约束,叛离了大众的利益,对自己做出的承诺的一种不实现,不兑现的表现。而大部分的背叛,在你所看来,都是弱者背离强者,投靠更强者的表现吧?”
“……”艾拉奇姆重新转头看向背对着自己的程让。
“或许是为了更大的利益,或许是为了能够在乱世中继续活下去,抛弃了原本的契约,投靠并选择对自己更为有利的方向,这才是背叛——没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