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箱子在官府手里,一定是会被底朝天地反复勘验的,这也可以排除。”
“第四种可能,调换在进入密室之前就已经发生。这是大内里偷梁换柱的手段。但是真金色泽璀璨,与众不同,是黄铜、黄铁都无法替代的。你们还记得吧,金匠用愚人金来偷斤两,也只敢把碎粉藏在首饰内部的空腔里,不敢放到表面。金莲花珠入库时同样要有三人清点开箱,画押入账,我想他们应当不都是瞎子。”
“第五种可能,”夏堇幽幽抬眸,轻声道,“这确确实实就是一间真正的密室,而金珠是在密室开门的时候才被调换的。”
另外两个人瞠目结舌地望着她。
“你们不是也觉得很奇怪吗?”她轻声道,“‘油葫芦’这个人,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赌徒,怎么看都毫无过人之处。无论姜家的丹师们要做什么事,难道他们自己的手段不够用,还得让‘油葫芦’掺合进来?案发那天,甚至是他第一次进入金库,那是他与金莲花珠唯一的交集。官府因为这个打消了对他的怀疑。
“不过,如果问题恰恰就出在那个时候呢?”
“可是……按照金库里的惯例,库丁是不准落单的,要做任何事都必须三个人一起。”昙鸾喃喃道,“如果真的是‘油葫芦’偷了金莲花珠,他是怎么在另外两个人眼皮底下干的呢?”
夏堇缓缓摇了摇头,“分赃不均,分赃不均你不要忘了,这个案子并非他一人所为,当时许多看似诡异的东西,也许都是丹师的奇妙手段。而‘油葫芦’所需要做的,大概只是很简单的一件事。”
很简单的一件事……
泡在黑水里的一堆腐烂石头……“油葫芦”在木桶里反复搓洗的东西……案发不久之后,他就因为分赃不均被灭口
少女的声音很轻,如同一阵拂过夜幕的微风:“想一想,案发的那一天……到底发生过什么?”
种种难以理解的细节,从千丝万缕的线索中陡然露出端倪,在陆离光的脑海里中闪电般连成了一条线。
他陡然站了起来,而和尚茫然张着嘴巴,十分无助地看着他们,想让谁说得更明白些。
“不,”他简短地说,“案发的时候,三个库丁并不是始终待在一起的‘油葫芦’落过单!”
箱子打开,里面的毒水喷溅而出……开箱子的杜三被泼中了脸,捂着眼睛,在地上痛苦万状地打着滚,而金光璀璨的莲花珠竟然腐烂发绿……另一个库丁吓得脚都软了,跌跌撞撞冲出大门去求救……
在那一段短暂的时间里,金库里只有“油葫芦”一个人!
“人们是怎么发现黄金变成了腐烂石头的?”夏堇幽幽道,“是等仵作赶过来,倒空了箱子,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挨个砸碎了瞧,才发现那是一堆石头。”
可是,在打开箱子的时候,泡在毒水里的真的是石头吗?
油葫芦在屋子里反复搓洗着什么东西?为什么需要搓洗?
“绿矾油是无法腐蚀真金的,”她微微仰起头,侧脸仿佛绷着某种冷淡的弧度,四平八稳道:“但金珠中被掺了那么多愚人金的碎粉,本来就有杂质。如果说,要将它的表面染成黑绿色,不是不能做到。”
“所以,金子是在那个时候被偷换的?!”昙鸾失声道,“他……他趁着”
箱子最初打开的时候,黑水中泡着的就是那些被染了色的金莲花珠。
库丁每次出仓库时要搜身,进门时却没人检验。“油葫芦”尽可以把一堆长了毛的烂石头藏在身上比如他的水壶里然后,趁着那段周围无人的工夫,他把金珠和石头掉了包!
那样极具冲击力的一幕,会模糊人对细节的感知。最先瞧见金珠的库丁很快一命呜呼,自然无法再开口了,而最后一个库丁与“油葫芦”一样,只是站在旁边看了一眼,只要形状颜色大致相似,又怎么会注意到里面的东西已经换了呢?
在那之后,众人大呼小叫地涌了进来,被金库里的诡异景象吓得乱作一团。有人围着库丁杜三,手忙脚乱地施救;有人惊恐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