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里见过,见面虽然酷酷的,但是好看的哥哥她好喜欢。中间爸爸妈妈去拿吃的,宋司歌凑近哥哥,讨好似的把手里的一个棒棒糖递到哥哥眼前,很殷切地问:“哥哥,可好吃呢。”
邵司晨看她一眼,没动,宋司歌又换一个西瓜味道的在哥哥眼前晃。
“这个味道你喜不喜欢?我最喜欢吃西瓜。”
哥哥重新抬起头看着她,然后伸手捏住宋司歌的脸。
好疼,这是宋司歌的第一反应,挣扎要躲,可是哥哥的手却不松开,她痛得满眼生泪,要咧嘴哭的时候,突然邵司晨松开手接过西瓜味儿的棒棒糖,在她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的时候,就举起手里的勺子把棒棒糖一下一下敲碎。
爸爸妈妈回来看见宋司晨眼里噙着泪一副委屈的样子,脸蛋通红,忙问怎么啦,宋司歌偷眼看哥哥低着头啃一个鸡腿,没肉了还在啃。爸爸看不下去问哥哥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就在哥哥脸憋得通红、爸爸的脸也开始气得发红的时候,宋司歌拿出攥在手里的棒棒糖。
“爸爸,棒棒糖掉到地上不小心碎了。”
宋司歌眼看着爸爸妈妈脸上一副如释重负的表情,知道自己没有做错,再偷眼看哥哥,哥哥却始终不抬头。
多少年以后,能够明白自己和哥哥关系的宋司歌也明白了爸爸妈妈的表情是什么缘故,哥哥是爸爸和哥哥妈妈的孩子,在她没出生的时候就离婚了,而那天,哥哥要去N城再不回来,爸爸对哥哥又是愧疚又是无奈,也是想让邵司晨离开之前认识一下妹妹,可是邵司晨敌对讨厌她的情绪那么厉害,让爸爸妈妈又很为难,那天她的撒谎给大家解了围,即使那个谎言如此昭昭破洞百出。
吃完饭,有车来接哥哥走,宋司歌趴在爸爸的肩上,害怕却又一直偷偷地看着哥哥,可是哥哥直到上车也没回过头。小小的宋司歌觉得哥哥不理她大概是因为她抢了他的爸爸,好像爸爸妈妈也知道原委,那以后几乎不在她面前提起哥哥的名字。
想着这些宋司歌叹口气,手无意识地整理垂在胸前的两条辫子,她已经不记得哥哥长什么样子,但是却牢牢记住哥哥的名字,邵司晨,他以前也姓宋的,后来随了他妈妈的姓。
老师常说宋司歌你的名字算是起对了,一副好嗓子,果然是生来唱歌的,你爸爸真有远见。宋司歌知道这名字原本是给哥哥的,哥哥出生前,爸爸说B超是个女孩子,全家都喜欢女孩子,高兴得厉害,结果出来是个男孩子,这名字就空下了,然后自己生下来哭得惊天动地地响,爸爸说原来这个名字是留给她的。
宋司歌突然想起来还有个名字,那是她十岁左右的时候,班里有些发育快年纪又大一岁的女孩子已经有了作为女性的初体验,宋司歌对那些女性的事情也有了懵懵懂懂的了解,一次不小心看到妈妈怀孕的诊疗单子,觉得新奇又激动,心里偷偷盼望妈妈可以再生一个小孩子,无论弟弟妹妹,她都喜欢,她才不要像哥哥那样盛气凌人,一定当个好姐姐。宋司歌原本是想央求妈妈的,可是那几天爸爸妈妈心情似乎都不好,家里少有的低气压,吓得她也不敢说什么,不久之后妈妈就虚弱地躺在床上,那几天爸爸都亲自炖乌鸡汤,她在旁边看着,爸爸说这个汤她不能喝的,宋司歌点点头心里却想我才不要喝呢,那么浓的药材味道,好难闻。某个晚上半夜醒来听见父母卧室里低低的哭声和絮絮的私语,是爸爸在安慰哭泣的妈妈,她本能地躲开,却听到自己的名字,又忍不住靠近,听得几句,爸爸说,妮妮在,我们就不能再有一个了,原本他也不该来的,是我的错,你怨我吧,好半天妈妈的抽泣声微微大起来,哭着说,江潮,他太晚了,来太晚了,都是我的错,你给他起个名字吧,可怜的孩子,我的宝宝,是爸爸妈妈对不起你,爸爸沉吟一会儿,语调亦悲戚,说,叫司醒,宋司醒。
“司歌,叹什么气啊,你是领唱,叹气会影响大家士气的。”旁边的小姑娘捅捅宋司歌。
“我不是因为这个叹气。”宋司歌摇摇头,换一副笑脸,“我是想比赛完不知道可不可以在这里逛一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