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叶婆娑,鬼影憧憧。

我知道,我的精神分裂又严重了,最近幻觉和幻听频频出现,生者和死者仿佛都在这里,都在对我说话。冯远说,监狱是一个把好人变成坏人,把坏人变得更坏的地方。

那精神病院呢?会不会是一个把疯子变得更疯的地方?他们会怎么治疗我?剪掉我的头发?把电针插进我的脑子里?切掉我的脑额叶,让我变成一个无法自理的白痴?还是用药物,让我变成一具人事不知的行尸走肉?

每次一想到这些,我就失去了所有的勇气,甚至都不想看到明天的太阳。

而让我遭受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他此刻就躺在我的病床上,蜷缩得像个被整个世界抛弃的孩子,握着我的手睡着了,连睡觉的时候,眉眼间都是浓浓的悲伤。

我们面对面躺着,像一对双胞胎,仿佛回到母体时的样子。

我沉默地看着他的脸,认真记住每一个细节,每一点轮廓,生命太漫长了,我担心自己会忘记他的样子。

曾经我们那么亲密,又那么快乐,然而时光里一个转身,我们就变了,再也不是原来的样子。我们之间隔着生死,隔着金钱,隔着地位,隔着法律、责任和道德,隔着我的亲人和他的亲人,以后……还会隔着精神病院高高的院墙。

我不知道我此刻说的话,他能不能听得到。

可是,在那远方的黎明到来之前,在未知的悲剧降临之前,我对这个让我爱得彻底、也恨得绝望的男人,还是说了很多很多的话。

我有时候哭,有时候笑,有时候默默地流泪,直到我说累了,说到嗓子都哑了,最后对他说:“记得我第一次见到你,看见你双手撑在车盖上,哭得像个孩子。不知道多少次,我想在枕头下藏一把刀,当你趴在我身上的时候一刀插进你的脖子,可是我没做。又不知道多少次,我想在你吃的东西里下点毒药,慢慢毒死你,我还是没做。我也曾经想过离开你,让你痛苦,让你难受,让你永远忘不了我,我又舍不得,我走了回头路。你问我为什么?很多事我也说不清为什么,我也找不到原因,就像你不知道,在那么多人中,你为什么会一眼就看到我,为什么会爱上我,可你就是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