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本该是应该听从皇上的意思,但是不知为何在这一刻竟是莫名的对长公主的话语不敢不从。
崇景帝并未出声,殿内众人纷纷低头退出了殿外。
偌大的殿宇之中只剩下了长公主和崇景帝姑侄二人。
“皇上可悔?”长公主端坐在崇景帝面前,苍老的面容一如既往的透露出威仪之势,只开口问这一句话,就让崇景帝心头狠狠一颤,依稀之间像是觉得自己回到了当年初登宝座之时。
他对长公主姑母,是敬仰也是惧怕,是尊崇也是畏惧。
崇景帝身躯轻轻颤抖,嘶哑着嗓子说道:“朕是皇帝,怎会后悔。”
长公主眼中并未流露出其他表情,只轻叹了口气说道:“若皇上不悔,何故要让本宫进宫而来?”
“姑母……恨我吗?”崇景帝脸上神色似是恍惚了片刻,而后抬眸直勾勾的盯着长公主询问道。
“恨?”长公主像是琢磨了一下这两个字眼,既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呵呵呵……”崇景帝哑着嗓子笑着,不知是想到了什么,突然开始闷声咳嗽,咳着咳着像是胸腔之中的气都上不来了,好似随时都会直接一口气提不上来而一命呜呼。
很可惜这样的情况并没有发生,崇景帝死死抓住了胸口的衣裳,而后抬眸看向长公主说道:“朕,朕快死了,姑母应该很开心吧?”
长公主漠然垂着眼眸:“这点小事,倒也不足以让我有什么喜怒之色。”
崇景帝看着长公主,看着看着竟是莫名涌上了泪意:“朕的生死姑母都已不在意了?姑母出宫……可还记得多少年?”
“为何姑母如此心狠,不愿入宫看我一眼?”
崇景帝鼻息愈发粗重,在这一刻他心中的不甘,心中的不愿完全显露无疑。
明明他可以给姑母天底下最尊贵的身份,可偏偏……
他的姑母啊。
一走就是半辈子,至此再不曾入宫看他一眼。
人人都猜测,是他这个做皇帝的‘卸磨杀驴’压着长公主不让长公主进宫,可谁又知道根本是长公主不愿进宫,当年他曾让人前去靖安伯府,可长公主闭门谢客。
他的姑母,不再管他了啊……
这么多年来,崇景帝以为自己铁石心肠,既然姑母如此无情他自不必念旧,对靖安伯府不闻不问,这一较劲就是一辈子。
直至生死攸关之际,崇景帝突然觉得满心胸腔之中都是难言的委屈,他是皇帝,他坐上皇位何等不易,这是他最重要的东西,他拼了命的想守住,为何姑母丝毫不能体谅自己的不易呢?
姑母曾说待他如亲儿……
“皇上千不该万不该,不该走上歪路。”长公主眸色平静看着崇景帝说道:“难道皇上以为,你所做之事当真无人得知吗?”
“……是太子?”崇景帝脸上的表情凝固了一瞬,眸色轻轻颤动着。
“朕何错之有!”崇景帝情绪忽而变得极为激动,若非身体不允许,崇景帝这会儿怕是要直接站起来了,奈何身体不允许只能浑身颤抖的厉声说道:“是朕让他生下来的,他身上流着的是朕的血!”
崇景帝呼吸急促,带着几分急躁说道:“朕从未害他性命,共承国运,护佑山河,父子本该齐心,何错之有?”
他不明白,他到底错在哪!?
长公主眸中浮现出几分怜悯之色,看着那似有癫狂之状的崇景帝叹了口气说道:“皇上对太子从无爱子之情,本宫又怎能期望你认知自己的错处?你心中所念无非便是那至尊之位。”
“以至于连自己的儿子都妒恨,不愿将宝座让出。”长公主淡淡看着崇景帝继续说道:“时至今日,皇上以为自己还有几分力气守着这皇位?”
“姑母便是为此怪我怨我?”崇景帝似有几分绝望,盯着长公主许久。
“大安国不可无君,皇上既是大限已至,还是早做安排吧。”长公主轻叹了口气,目光难得露出几分思念之色说道:“萧郎已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