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成了左相的门下弟子,但这远远不够。

裕安郡主说你知道什么叫人上人吗?

这天底下,唯有一个人在所有人之上。

柳书欢有些惊讶,有些了然。

她会疯根本就是必然的,因为她的野心如此之大。

大得要吞下整个天下。

裕安郡主牵着他的手,在祭祀大典上暗指着皇帝对他说:“看见没,我的血里有皇家的血,你的血里有我的血,他能做,我们也能。”

他面带微笑:“这怕是有点难的,母亲。”

裕安郡主盯着他,眼中野望灼灼燃烧:“你只需要说做。”

“那就做。”他点头。

有点难而已,又不是做不到。

左相弟子意味着未来入仕起点就比别人高。成国公的头衔虽然不能承袭,但是该有的面子是有的,他母亲又是曾经大名鼎鼎的裕安郡主。

他的出身在世家子弟里也还可以。

足够他去结交他想结交的同辈,但这些远远不够往上爬。

所以他需要更多的助力。

左相收了关门弟子,他的师弟,白玉霜。

名门望族白家的正房嫡子,一家子高官贵爵,真真正正的未来栋梁。

柳书欢很心动,觉得他老师很上道,想瞌睡送枕头。

白玉霜是个矜持害羞的小孩,喜欢端着点架子,柳书欢太懂怎么拿捏他了。

先温柔体贴地照顾他,再故意让他看见自己被人欺负,装作什么也不知道地故作坚强拒绝白玉霜的帮忙。

几次三番,时不时露出点忧郁伤怀的表情,带白玉霜学习玩耍。

白玉霜很快就对他仰慕又心疼了。

粘着他打转。

等他进宫去做伴读了,每天也要坐在左相府门口等他一起找左相读书。

他靠着白玉霜结识了更多的真正能决定未来朝堂局势的高官贵爵之子。

他感到有些无聊。

到这一步都很轻松。

白玉霜根本就死心塌地,他都不明白为什么,他耍得了计谋,玩弄得了人心,但是他不能理解。

也许他娘胎里就没有共情能力,裕安郡主就没有,他没有也很正常。

他看着懵懂无知的白玉霜,脑子里想起他爹,和他娘那些傻面首。

“玉霜,长大了,不要缠着我。”

“啊?”白玉霜不解地歪头。

白玉霜没做到。

缠得很。

让柳书欢有点烦躁。

他该进行下一步了。

裕安郡主说,操控一个人,最牢固的方法是什么,是像我对你爹这样。

用样貌,用才情,用身体。

裕安郡主其实自己都不太明白那些人怎么会因为她笑一笑,说两句话就对她死心塌地的,但这不重要,能用就行。

柳书欢已经十四了。

少年初长成,风华初显,青涩面容美而雅致,小荷才露尖尖角的诱人。

他冷眼看选中的人为他羞红脸颊,为他犯蠢讨好。

他不懂,觉得很烦,但是能用。

最让他烦的是追着他喊师兄的白玉霜。

他烦白玉霜缠着他,而他不能拒绝,或许有些不想拒绝。

年少轻狂的柳书欢不肯承认他对白玉霜的笑意有多少是真。

反正,没影响到什么,随他去吧,他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