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恍惚间看到了曾经的白玉霜。

不,和白玉霜不同,辛紫筠愚蠢,愚蠢地发现不了他身边的一切。

他端着毒药来到辛紫筠的房间,辛紫筠慌张地藏着什么。

“你在干什么?”他轻柔问道。

内心隐约感到放松和如释重负。

辛紫筠红着脸支支吾吾,柳书欢有种不详的预感。

他的心又提起来。

他推开辛紫筠,惨白着脸看他藏起来的东西。

冰糖葫芦的棍子,褪色的花灯,有些破损的风筝,干黄粗糙的草编蚂蚱,柳书欢的旧香囊,柳书欢做过笔记的书本,柳书欢用过的文房四宝……

“啊”他的心重重沉下去。

“啊啊啊啊啊啊啊!”他失声惊叫,像是看到了世界上最恐怖的事情。

辛紫筠被他吓到了,疑惑恐惧地看着他:“阿、阿欢?”

柳书欢牙齿咯咯打颤,他努力让自己能说出话:“为什么,还藏着这些?”

辛紫筠小心翼翼地看着他,试探着去藏那些破烂,他露出纯真的笑:“是阿欢送给我的啊,等我长大了,我也会给阿欢买你想要的!”

他认认真真地一一摆放好,藏好了。

转头看见柳书欢手里的碗,全然信任地笑着去接:“给我的吗?我感觉最近好多啦!”

柳书欢如同褪色的泥偶,看他接过,看他笑着低头,一边说话,一边用饱满红唇去触碰碗边。

柳书欢木木看着,耳边嗡嗡作响。

“阿欢,等我长大了,我会给你堆一个最大的雪人,比你堆给我的还要大!”

“阿欢,等我长大了,我让所有人都不敢说你坏话!”

“阿欢,等我长大了,我们一起去游湖,去踏青,像其他人一样……”

“阿欢,等我长大了,我们一起离开这里吧,我会努力让你过的很好的。”

“阿欢,等我长大了,你还会陪着我吧?”

不要,不要说了。

他猛地吸一口气,如同活过来的泥偶,冲过去,打翻辛紫筠手里的碗。

他抓住辛紫筠的手,头疼欲裂,有很多话想说,最后只是说:“这碗煎坏了,不能喝了。”

辛紫筠懵懂点头。

他叫人来收拾,很急切,好像一秒都不想再看见地上那滩乌黑药液。

然后笑着对辛紫筠说:“紫筠,还有什么想要的?”

他又开始疯了。

自白玉霜走后,他逐渐能平息。

可从窥见辛紫筠的“宝藏”那天起,他又疯了。

依然睡不着觉,依然噩梦缠身,依然疯疯癫癫地披衣散发跑到墓前高唱:“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

他开始害怕睡觉。

因为他会梦见各种各样的辛紫筠。

笑着的,害怕的,愤怒的,害羞的,怯懦的,勇敢的,失落的,满足的……

他端正跪坐在床上,脸隐没在黑暗里。

在他床前,几个男宠他叫他们狗,因为他们是与他作对的世家派来的探子,或者是皇子公主们送来的间谍在他面前表演。

白玉霜不让他去淫辱别人,除了疯得厉害的时候,他也就很少亲自动手,只是他们互相折磨。

他让他们叫:“阿欢哥哥。”

“好恶心。”隐藏在黑暗中的人,冷冷说道。

“啊啊啊!”

噗呲,鲜血喷溅到雪白床帘上,喷溅到屏风上,喷溅到地板上,喷溅到他白皙脚背上。

好恶心。

紫筠,我好恶心。

他提着剑,剑尖带血,划在地上,吭啷作响,划出一道血线。

他徘徊在黑暗中,赤脚提剑,哼着歌,游走在夜间已经空无一人的成国公府,哦不,是老皇帝怜惜他失孤,封他降两等的伯侯,留给他的伯侯府。

空空荡荡的伯侯府里,歌声飘荡“知我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