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本停下脚步,像是在思考她的提议,“要是我输了呢?”

“以后就再也不许来百乐门。”

他考虑片刻,仍擎着她的手腕,然后他摇摇头,冷峻地看着她,“不,蒲小姐,我今天专为跟你跳舞而来。不玩别的什么游戏。”

“山本先生害怕输?”

“蒲小姐,你这一套哄哄中国人可以,日本人不像中国人那么傻。”

她的好脾气用光了。

只见她的右脚猛跺向山本的左脚尖,同时左膝上抬,撞向他的腿根,山本一直抓着她的右手,她借力朝他的下巴挥动左肘。

换作一个普通男人,蒲一一这几招能够瞬间摆脱对方的掣肘江世起在山里时,陪她练了无数遍。

可山本是习武之人。

他一没有跳脚,二没有松开她的右手,三……他微微后侧,伸右手拉住她的左肘,令她扑入他怀中。

“一一!”骆元尖叫。

舞池里的人呆若木鸡地看着他们。

她几乎触到山本的胸口时,一只胳膊拦了过来,挡在她跟前的同时,虎口掐住了山本的左手手腕。

“一一,你再淘气,山本先生可真的要生你的气了。”

江世起。

她的眼里闪过光亮,嘴角不自觉地撇下去。

“山本先生,我代我的未婚妻向你道歉,她最近心情不好,行事有些鲁莽,多有得罪。”

“你们取消了婚礼,蒲小姐还算得上是你的未婚妻么?”

“我们只是推迟了婚礼。”

“真的只是推迟吗?”

山本一郎看向她,见她不作声,山本一郎接着道:“蒲小姐,你听,舞曲还没有结束,至少,我们应该把这首曲子跳完。好音乐不应该浪费。”

山本仍擎着她的右手。

“好音乐跟合适的人跳舞才不叫浪费,”她看着山本的眼睛,“自诩聪明的日本人,显然不是合适的人。”

山本加大手指的力道,她的手指嘎吱作响,“蒲小姐,让我们看看今天是你的未婚夫说了算,还是我说了算。江世起,日本军舰的炮口正对着南京路……”

“对,如果日本内阁的大佐先生知道你给田忠创造了这么好的开战理由,不知道你妹妹包括你们全家在日本会受到什么样的待遇?山本先生,你的恩师大佐将军,要的可是和平接收上海的荣华富贵。你不记得了?”

“你不会为了一个女人而叫上海开战。”

“本质是我不介意叫上海开战,”江世起冲着门厅处一声唿哨,一群其貌不扬、衣着普通的人从门外涌了进来,将整个舞厅团团围住,门口另传来一阵吵闹声,“山本先生的随从,据我所知,应该在小包厢里喝花酒吧?”

山本脸上闪出笑意,松开蒲一一的手,“江先生果然喜欢开玩笑。”

“山本先生喜欢跳舞,我会找几个愿意跳舞的姑娘,给山本先生送过去,”江世起扫一眼人群,“送山本先生出去。”

五分钟后,百乐门又恢复到平常轻松愉快的模样,除了舞池中间,一男一女站在那儿,什么都不说。

江世起一手夹着烟,另外一只手捉住她的手指凑到跟前查看,灯光忽明忽暗,他半眯缝着眼睛。

她终于先忍不住,“你怎么会在这里?”

“跟几个做生意的朋友在这里谈事情。”

她咬住下唇。

她比在山里时还要瘦,巴掌大的脸,只剩一对浓眉,一双大眼。

发现他看她,她抽回手,“没意思!”

她走到骆元身边,拉住骆元,“回家吧。”

“我送两位。”

江世起跟在她们身后,到了门外,蒲一一径直走向一辆白色的小汽车,拉开驾驶座的车门,扭头望着江世起和骆元,问骆元,“你要他送你还是我送你?”

骆元翘起食指,小心翼翼地指向江世起,“呃我选他,你不会生气吧?”

“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