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脸熟。
“那人是谁?”
“一八一号赌档的老板。”
“胳膊上画着蛇的青龙帮?”
“你又什么都知道。”
“大世界开业那天我见过他们。”
他看她一眼。
“学数学你又没有了这么好的记性。”
“他们很奇怪,明明是青龙帮,偏偏在手上画一条蛇,是嫌龙难画么?那干脆改名字叫青蛇帮好了。万一往后人家要成立一个青蛇帮,难道要在胳膊上画一条龙么?”
“那是青蛇帮该操心的事情。”
从夜市里出来,时间尚早,东边现出彩色的云层,江世起点了一根烟,“送你回家。”
“你去哪里?”
“我这次在上海只待”
“你去哪里我去哪里。”
“别孩子气。”
“除非你把我扔在这里,自己走掉。”
江世起换了一辆新的车子,原来的那一辆在蒲公馆里撞成了一堆废铁。
他抽着烟,不说话。眉头拧着。
“时间还早,我们去江边散散步。”
“如果你想劝我,趁早死了这份心。”
“不劝,就是让冷风吹吹,让你清醒清醒。”
“冬天我也不怕。”
结果他一直将她揽在怀里。
太阳出来时,江面仿佛着了火一样的红,渔船、舢板在火中摇荡。
他们也在火里。
“我从来没有见过江上的日出。”她说。
“我也是第一次见。”
他们没有散步,只是站在沙滩上,他搂着她。
“我收到你的信了。”
“嗯。”
“总共给我写了几封?”
“一封。”
“为什么?”
“没有什么可写。”
“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会生气。”
“果然过了十八岁就成熟了。”
太阳已悬在半空,天空重返澄澈透明的蓝色,他拉着她的手离开江边,“时间到了。”
“什么时间。”
“看医生的时间。”
叶悬济刚刚上班,白大褂只穿了一半,他们便闯进了他的办公室。
“哇喔真是稀客啊。”他一面扣上白大褂的扣子,一面说。
“叶医生早。”
“看两位的样子,显然没有你们早。一一,我们还以为你在骆家呢。”
“出了一些意外,待会儿我再跟叶医生解释。我想你给一一做一个检查。”
“你也不在广州。什么检查?”
“从我带她进山开始,只要她情绪激动的时候,鼻子或者嘴里就会流血。我想知道原因。”
“每次?”
“跟我吵架……和听到小贝的噩耗。”
“噩耗,嗯,噩耗,”叶悬济的眼睛盯着墙上的某处,手指轻点桌面,突然话锋一转,“只有这两种情况么?”
“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