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么想要枣生桂子?”

“哼,十八岁,生孩子也没什么了不起了。”

“不害臊。”

门口不断地有人带着礼物进来。

江世起交代饭庄的掌柜,只要有人带着礼物来,便给他们开新桌。他们却趁着人们不注意,偷偷溜走了,溜到了东关夜市里。

东关夜市确实热闹,倒并没有江世起随口胡诌的美人逛街。

马灯与燃气灯交错挂在路旁,漆器匣子泛着螺钿微光。挑着担子的流动货摊,一边走一边吆喝,“藕粉圆子”,“油炸臭豆腐”。孩童攥着蛤蟆酥追逐黄包车铃铛。糖画摊上正在塑一只孙猴子,江世起非等着买下来,举在她的耳旁比较,“看,多像!”

她要买下另一只猪八戒,可是兜里一个子儿都没有,江世起又拒绝替她付账。

她气急,一口咬下了孙悟空的头,麦芽糖齁得她直咳嗽。

有人认出了她,“这不是那位过生日的一一小姐?”

“你现在可是名人了,要注意仪表。”江世起提醒她。

她扭头自己走,不理他。

走到一处卖果子酒的地方,空气中飘满了果子甜的味道。

“哎,尝一尝,试一试,不好喝不要钱。苹果酒,梅子酒,葡萄酒,好喝的果子酒,不好喝不要钱。”

“果子酒,扬州特产,要不要尝一尝?”江世起问她。

摇头。

上次喝醉酒后生不如死的记忆还在。

江世起要了一盅,小抿一口,诱惑她,“甜的。”

她凑近杯口,果香扑鼻,伸出舌尖舔一舔,果然是甜的,比起大世界里的八国联军味道好多了。

“会不会喝醉?”

“不会,小姐,尽管放心喝吧,我们家酿的酒,专为太太小姐们调制,一点都不凶。”老板说。

她又舔了舔,点点头。

江世起买下一壶,拎到旁边卖干丝的小吃摊上,要了两碗虾米干丝,摊主见他们有酒,端上干丝的时候顺便拿了两个小盅。

江世起替她倒了浅浅一小盅,“半盅就够了,慢慢喝。”

她吃了太多的寿桃,咽不下别的东西,端了酒杯,小抿着,一面东张西望地瞅热闹。

等江世起发现时,她已经喝完了一整盅。

江世起看看她,把她的酒盅反扣在酒壶上。

“干什么不给我喝了?”

“一盅正好。”

“酒壶里还剩这么多,你不会是想一个人独吞吧?”

“我不喜欢喝这种甜水。”

“我喜欢,你再给我倒。”

“你知道猴子最爱喝这种酒么?”

“不知道。”

“猴子喝完后,会打拳,这是醉拳最初的由来。”

“我又不是猴子。”

“你想喝醉?”

“卖酒的说这是专门为小姐太太酿的,不会醉。”

“他跟我一样,居心叵测。”

“呃?”

“果子酒初尝是甜的,但后劲足。你现在有没有觉得胸口发热?”

被他一提醒,她不仅觉得胸口发热,连脸也烫了起来,脑袋就不用说,轻飘飘的。

“卖酒的骗人,”她站起来,又跌下去,双腿似乎不听使唤,“怎么回事?我明明十分清醒,不信我背唐诗三百首给你听。”

“喝多的人才会想方设法证明自己没有喝多,这次不怨你。”

他将钞票放在桌上,揽住她的腰,几乎不需要她走路,两个人仍旧在夜市里逛着,她除了腿软,却并不头晕恶心,就是兴致勃勃,看着什么都想要,“这个藤枕不错,夏天枕着一定凉快,”“买两块洋姨子,给你师父送上山去,省得他一点到晚腌里腌臜,”“江世起,这里有蟹粉包哎,你还记得荣记的蟹粉包么?我想尝一口,”“暖手炉!我要那个珐琅的暖手炉!山里太冷了。”

他什么都笑着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