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找蒲一一?打个电话来就行了,干什么这么麻烦亲自跑一趟。她请假了,请了两天假,回家过生日去了,”白婳一边说一边摇头,“现在的富家千金,嘴巴上嚷嚷着要做新时代的女性,事实上一点事业心都没有,碰到个区区十八岁,就要请两天假,美其名曰庆祝。你说,哪个人没有十八岁呢?有什么值得庆祝?”
他看着她的脸,辨别她话里的真假。
“除了过庆祝,蒲小姐有没有提起要去做别的什么事情?”
“有,她说要在生日晚宴上找一个看得顺眼的人,托付终身,因为写稿太累,不写又无趣,她想嫁人了,”白婳又摇头,“吃一堑长一智,我以后断然不会找富家小姐做员工。”
他又看着她,辨别她话里的真假。
“江先生为什么这么着急找一一?哦,对了,我听说大世界的退票里出了假票,你能跟我详细说说么?还有那个扮蒙面歌姬的哑女,江先生是从哪里找来的?《申报》的文章一看便是做了润色,我想跟江先生再约一个专访,这次我亲自来做,您意下如何?”
“一一昨晚几点来找你的?”
“昨晚几点”白婳扭开头,又扭回来,“她昨晚没有来找我,我昨天一整夜都在跟踪一个外室的新闻,根本没回来。”
“白小姐,如果一一来找你,麻烦你打这个电话通知我。”江世起递给她一张名片。
白婳将名片捏在手中,“我叫她直接给你回电话不就行了?对了,采访的事情怎么说?”
“如果你能提供她的消息,我会用哑女的独家新闻跟你换。”
“一一怎么了?”白婳仿佛恍然大悟。
“从昨天晚上到现在,她都没有回家。”
“现在是下午三点半那她去了哪里?她明天要回来交一篇稿子,明晚我们就要刊印了!”
“希望她是一个事业心强的人。”
青年女子旅馆离孤儿院很近,他直接走路过去,巷口的馄饨摊子,书码在马路上的书摊,她的《大个儿莫纳》就是在书摊上所买,弄堂里一百米处是沈记水果行,沈竹青正要出门,“世起哥,有事?”
他冲她点一点头。
她追上来,“大世界的事情,不要紧吧?”
“只是一点麻烦。”
“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你尽管说。”
“谢谢。”
她突然站住不动,“上回,我叫元吉捎给你的那件毛衣,怎么又叫他捎了回来?”
“竹青,多谢你的好意。我粗糙惯了,穿不了那样精细的衣裳。”
“你穿坏了,我可以再给你织。”
“我更不愿意你浪费时间。”他看着她。
她扭着手指,“时间不就是用来浪费的么?还能指望什么?我听说蒲一一昨天过生日,她也请你了么?”
“我正要去找她。”
“你们和好了?”她笑得凄然,“我真希望你们再吵架,哪怕我知道你对我好是为了气她,我也甘愿。”
“竹青,我明知自己不该把你拉进来。我来上海有自己的事情要办,等办完,我会永远离开,再不踏入这里半步。”
“是我自己要跳进去的,世起哥,”她拉住他的袖子,“我甘愿跳进去。你看看你,又累又憔悴,你是在为大世界的事情操心么?你应该有个太太,照应你的一切,叫你专心做自己的事情,好女人是可以叫丈夫省去一切后顾之忧的。”
她看着他,“蒲一一绝做不了这样的女人。她只习惯叫人哄着她。”
他轻轻扯下她手中的袖子,“竹青,有时候世间的事情是不通情理的。假如我偏偏又愿意哄着她呢?”
“哼,你们男人,都是一个德性,”她突然恨恨地说,“都想着攀龙附凤。”
他不想留下来替所有的男人辩解,如果女人愿意把所有男人归为一类,那就归为一类好了。他冲她弹一弹帽檐,朝孤儿院走去,这次她没有跟着他,只冲着他的背影喊,“她绝舍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