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一一,非礼勿视。
蒲一一,非礼勿听。
蒲一一,你是大家闺秀。
不,爹爹说我不是。
她的眼睛又贴上了墙洞。
女人靠在男人怀中,他们的嘴唇像是被牛轧糖黏在了一起,一丝缝隙都没有。慢慢地,男人的手从女人的背上经过她的腰,挪到女人的胸口,停在那里,最高的地方。女人像面条一样软了下去。
她再也看不下去,站直身体。
双颊发烫,连嗓子都干了。
“捉贼啦,捉贼啦,快点抓贼啊!”
不是她在喊。
谁在喊?
她是不是忘了什么?
她到处寻找白婳的身影。
一团灰影朝她猛冲过来,抓住她的手臂便往外跑。穿过黑暗,拐弯,又是黑暗,钻过一个类似门洞似的屋顶,冲出去,街上车水马龙,各路吆喝声此起彼伏。霞飞路。
白婳放开她,看一眼四周,“好了,我还有别的事,你先回家吧。”
好像她们刚刚在美心咖啡馆喝完咖啡。
“啊?”
“今天主要是实践,让你明白我们在追线索的过程中会遇到什么,不出我所料,”她拍拍她的肩膀,“见多了就好了。今天算不上什么大菜。”
“啊?”
什么叫大菜?
她的脑子里闪现出男人停在女人胸口上的手。青筋凸起。
“啊什么啊?你以为办报那么容易。小报就得靠这些噱头。你回去吧,我还要找董船王谈一谈。说不定下个月我们的广告费就出来了。”
之后类似的实践活动又有过四五回,两次凶案两次闹鬼,还有一次是揭露保罗神父欺骗女教徒的淫行,都没有第一次叫她震撼。
有了她的帮忙后,《华报》销量猛增,从上一期的 126 份,猛涨到 1528 份,白婳当即决定将半月刊改为周报,招不来员工的她们,更忙了。
蒲一一甚至需要独当一面撰写部分稿件,尽管排在第五版或者第六版,对于她来说,已经算极有成就感的事情。
尽管她知道,卖出的 1528 份报纸里,至少有 1000 份是爹爹雇人买了去。
可是她不问,爹爹不说,白婳假装不知道,销量就变成了一种事实上的畅销。
连大字不识的吕元吉,也说他看了她们的报纸,很好看,比他这辈子听过的所有评书加起来,还要新颖刺激。
所有赞美声中,只有一个杂音叶悬济骂她不务正业。
揭露市井生活就叫不务正业么?真是狭隘。
她的观念已经大大地转变了。
那天早上,白婳让她独自跟棉纱大王蔡崇礼包外室的新闻。
“据说对方还是个女学生,没有蔡老板的女儿大呢。蔡夫人说了,这次要是人赃俱获,在我们报上投五年的广告。”
“我们是报社,又不是侦探社,干什么要做这些捉奸的事情?”
“你不明白,我们可以做一组新闻,标题我都想好了,有钱大亨的伦理之殇。相机你带着,记住,一定要跟着蔡夫人,拍到他们脱光衣服的照片。蔡老板圆滑得像条泥鳅,我们不能叫他有狡辩的机会。”
“这么大的事情,你为什么不亲自去?”
“我还有别的事,唉,一早答应的,走不开。”
“什么事?”
“一个专访。老早就答应了,我一直没有时间做,这次实在推不掉了。”
“哼,专捡轻省活干。”
“喂,话可不能这么说。我都是为你着想。哪,江世起为宣传新电影《鸳鸯魂》设的专访,你去不去?去的话,我把采访稿给你,我昨晚刚写好的。”
白婳把稿子在她跟前扬了扬,重新塞进包里,“都说了是为了你着想。你以为我不愿意干大活啊?我最烦跟什么大亨啊才俊啊之类的打交道了。”
“好,专访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