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松开她。
“留在家里,更惨,兴许早就饿死了,还能留着一张嘴跟人吵架?”
“我知道你一直怪我。要不是我,你不用跟你的爹爹妈妈分开。”
海棠叹一口气,拿一条大长毯子将她裹住,“我怪你干什么?我在蒲家有吃有喝,有自己的一间房,谁家买回来的下人,能这么跟小姐说话?”
“你知道我从来没把你当下人。“
“不止是你……老爷也从来没亏待过我。这样好的爹爹,只有你才会常常惹他生气。”
她哼一声。
“总之你不能生病。你要是病了,蒲家该乱了套了。”
“你不帮我可以,但是,我的事也不要你管。”
她又要扔开毯子,海棠已经连盆带水,全端起来,把水倒进了废水桶里。
“哎呀。”她直跺脚。
“什么药这么矜贵,连叶院长也弄不到?”海棠又问。
“我爹爹说一小瓶这么大的药,”她用拇指掐着小指根,“要两根金条来换。”
海棠吐了吐舌头,“吃了可以成仙么?”
“成不成仙不知道,倒是可以划掉阎王爷手中生死薄上的名字。”
“我找庄强帮你打听打听,你知道他门路多,消息广。”
“庄强不是跑了?你们还有联系?”
“嗯,前两天他刚托人给我捎了东西来。”
“我爹爹知道么?”
“不知道,老爷要是知道,没有他好果子吃。”
“明天我让福田叔准你一天假,一定要快。”
“知道了,知道了,你先去睡觉。要我给你暖脚不?”
“不用了,双管齐下,说不定明天一早起来,我就发烧了呢。”
“再说胡话我可就下楼告诉老爷了。”
“海棠,你现在也有把柄在我手里。”
第二天她只有点轻微的鼻塞,连喷嚏都没打一个。
“海棠,你一定要找庄强打听清楚,我现在只能靠你了。”
临出发去仁济医院之前,她叮嘱海棠。
贝多芬陷入昏睡之中。低烧依旧。不再像前一天那样大喊大叫。她学着叶悬济的样子,抚摸他的小腿、脚踝、膝盖,他没有反应。
叶悬济说百浪多息没有起作用。
吴妈坚持要回孤儿院烧一盆柚子叶水,灌来给贝多芬洗澡。
临走递给蒲一一一个手臂长短,分叉许多的树杈,“这是桃木的,你守在门口,不许他们进来。”
“谁?”
“黑白无常。”
“吴妈,贝多芬不会有事的,我已经托很多人出去找药了。”
“你爹爹都没法子,谁还能有法子呢?可怜这孩子,一年多没见到老爷和太太了。”
要不是那个该死的江世起在路上耽误他们,贝多芬说不定就和他父母见上面了!
吴妈走后没多久,贝多芬清醒了一会儿,十分亢奋,眼里尽是喜悦的光芒,讲话高声大气,说他还记得上她家玩的事。她以为他要好了,同他一样开心。
叶悬济显然不这么认为。他来查房,一句别的话都没有,亲自接了温水替贝多芬擦拭全身,说是要快点降温。
没过多久,贝多芬又陷入昏睡,呼吸粗重,满脸通红。
“明明刚刚还好好的。”她诧异不已。
“一一,你已经尽到了自己的责任。住在那个又破又小的旅馆里,天天帮孤儿院洗衣裳。”
“可是,我还没有把他交给他的父母呀。”
“我想他的父母会有心理准备。”
“不行。我不能叫贝多芬出事。我现在去打电话。”
她冲到叶悬济的办公室,先给家里打电话,老爷不在家,打到公司,又说老爷刚走,打给大世界,吕元吉说他们也没有收到这种药的消息。海棠出去还没有回来。
整个世界都关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