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不见半个人影。
她不得不去求叶悬济。
她担心这张王牌用得太多,有一天就不管用了。
“叶悬济,你是我最亲最信任的人。谢谢你昨天把我照顾得那么好。你说得对,世间有很多烦恼,不应该把时间和精力浪费在一个烦恼上。”
“嗯。”
嗯?
嗯。
就一个嗯字!
她的头又开始疼了。
“现在我有了一个新的更大的烦恼,你愿不愿意帮助我?”
“你说说看。”
“孤儿院的贝多芬,就是跟我从北平一起回上海的小男孩,他发烧了,可我爹爹把我关在家里不让我出去!”
“叫人把他送到医院来,直接找我。”
“唉,我的烦恼就在这里。孤儿院里不是小孩就是老人,谁有力气送生病的贝多芬上医院!门口那条巷子,一万年也见不着一辆黄包车。”
“一万年太夸张了。我们统共只有 5000 年文明史,这个你知道吧?”
“你能不能开车去看看他?我知道你很忙!可仁济医院到孤儿院很近,开车只要半个小时。”
电话里只呼吸声。
叶悬济不乐意的时候就会这样。
“我付你诊金,叶悬济,我有一柜子的私房钱,你要多少都行。”
“哇喔,一柜子。”叶悬济有时候喜欢学英国人说话。
“你答应了?”她跳起来。
“我一会儿过去一趟。不过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真是有钱能使鬼推磨啊!
“什么心理准备?”
“等我先见到病人再说。”
“我下午再给你打电话。”
剩下的时间无事可做。
她先是躺在床上,盯着房顶上的玉雕天使发呆,渐渐地,闻到屋里有一股茉莉花之外的别的什么香味,起来四处找,原来海棠在浴室里熏上了沉水香。
估计嫌她身上的酒味太臭。
方才海棠靠在门上,双手抱胸,俯看着她,不依不饶,好像她是一个囚犯。
蒲小姐拿起暖瓶,把里头的水全部倒进了铜熏炉中。
吱吱作响。热气喧腾。
她重新躺回床上,天使的脸却变了,变成了江世起的样子,看着她,眼睛里没有温度,“蒲小姐,你闹够了没有?以为人人都要陪着你玩么?”
转过去,一脸温柔,“竹青,你赢了。”
她捡起身边的枕头砸向天使。
头疼欲裂。
干呕不止。
咚咚咚。
咚咚咚。
海棠在门外说,“蒲小姐,吃点东西。汪婶给你熬了莲子八宝粥。”
“我不吃!一口都不吃!气死你们。”
“我们也不会那么生气。粥我放在门口的食架上,想吃的时候推进去。”
海棠故意走得很大声,足音消失,表示她离开了。
她们吵架的时候经常玩这种把戏。
“沈竹青有什么好?我有什么不好?”
砸第二个枕头。
“我是刁蛮任性了一点,你跟我说,我可以改啊!”
第三个。
“蒲一一,你为一个男人,要低到尘埃里去了!”
第四个……不,没有第四个枕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