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期内会有点印子,时间长了,就不怎么看得出来。”

江世起点点头,扭头看着她,“听见了?最近不要太贪玩。”

她很烦他当她是小孩子,“我又不是贝多芬。你当叔叔当上瘾了?”

江世起不理她,很正式地跟叶悬济握手道谢,然后他跟在她后头,往楼下走。

她快他快。她慢他也慢。

从来都是她跟在他后头小跑,突然换一个顺序,她觉得浑身难受。

她陡然停下,鼻尖撞到他的肩膀。

“什么事?”他问。

“你为什么要走在我的后面?”

他盯着她,她闪躲着不看他的眼睛,五秒钟后,他大踏步朝前走去,速度之快,她小跑都跟不上,“喂!也不用这么快吧?”

他没有停下来。当然,更不可能慢下来。

她追了一会儿,觉得自己傻乎乎的,便不追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长,直到江世起在花圃后拐了个弯,他彻底失去了踪影。

她觉得自己好像真的变了,她竟然没有生气,更没有怪他。

江世起好端端从巡捕房出来了啊。

她走到医院门口,江世起站在车子跟前等她。

“去哪里?”他问。

“旅馆。”

对街走过来一个卖梨的,担着两个竹筐,青皮的梨子上有许多黑的磕伤,“梨哟,吃梨吗?小姐,不甜不要钱。”

她想起元吉,从兜里摸出一块钱,递给卖梨的,卖梨的给了她两个梨,她把梨揣进兜里,“一会儿气死吕元吉。”

他没有说话。

她坐进车里,他替她关好车门,等他坐上驾驶座,她从口袋里摸出一个梨,“喏!”

“你留着自己吃吧。”

“不是给你吃的。”

“气元吉么,我知道。”

“他要是知道我花一块钱买了这样两只梨,一定气到冒烟。”

他没有说什么。

回去的路上他很冷淡,到了青年旅馆门口,她从车子里出来,很客气地跟他道谢,他点点头,没有别的什么表示,开着车子走了。

“男人心,海底针啊。”

第三十七章 凶手

早晨一名穿着制服的巡捕站在看守所门前,“江世起?”

“我是。”

巡捕打开锁门的铁链,“你可以走了。上前面值班室清点你的东西,签字画押,就可以走了。”

“找到凶手了?”

“不知道。”

他以为在门口会看到元吉,没有。

他问值班室的老巡捕,“一名叫吕元吉的,也是今天放了吗?”

“不知道。”

他还想问,对方嘭一声扣上了铁栏后的木板。

巡捕房附近有一间咖啡厅,他进去要了两杯咖啡和一份金枪鱼三明治,借他们的电话打了几个电话,所有的电话都没有找到想找的人,不是无人接听,就是忙线。

元吉家里没有电话。

西餐厅免费提供最新的《申报》和《信报》,他一边吃早餐一边浏览报上的新闻,两份报纸都刊登了最近的一桩谋杀案影坛新秀易蓝惨死家中,凶手至今未抓获。

易蓝。

王探长王显发的情妇。

吃完早餐,他又打了一个电话给黄老板,依旧是忙线。

他的车子停在大世界。他叫了一辆洋车,直奔元吉在闸北的家。

阿妈听到是他,紧着要去煮粥,留他吃午饭,一边骂元吉,“又不知道死到哪里去了,好几天没见影子。我真担心他在外头出事呢。世起,你要替我看着他。”

阿妈说话的时候,向着门口的光亮,他已经走到她身边,她看不见他。阿妈年轻的时候做针线活养活元吉,油灯下把眼睛熬坏了。

“不是元吉不着家,我差他出去办些事情,过两天就回来。”

“你叫他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