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初月让宝珠把太医请到正堂。张太医是资历深厚的老太医,两鬓斑白,头发凌乱,衣衫不整,似乎是让人半夜叫醒,然后强行掳到王府。
张太医恭敬给江初月行礼:“微臣见过王妃,奉王爷之命,特来给王妃把脉问诊。”
江初月搞不懂谢临渊的想法,便道:“麻烦张太医了。”
张太医取出脉案,捋着胡子给江初月把脉。
片刻后,张太医拱手说:“王妃,避子汤伤身,实在不宜多服用。好在您服用的时间不长,身子没有损伤。微臣开些益气补血的药,助您强身健体。”
张太医提笔唰唰写药方。
江初月这才明白,谢临渊半夜莫名其妙找了个太医过来,是担心她服用太多避子汤伤身?
江初月心绪翻涌,她感到陌生和茫然。
她没想到谢临渊会如此心细,除了祖母和早逝的父母,好像还从没有人对她这样好过...
那种感觉好奇怪,仿佛是躲在阴暗里谨慎卑微的花儿,终于得到一缕热烈阳光的温暖。
张太医将药方递给宝珠,又擦去额头的汗:“还请王妃回头与王爷说说,莫要半夜将微臣掳来。微臣一把年纪了,实在受不得这般惊吓。”
张太医半夜在自家房子里睡得好好的,谢临渊的暗卫咻地冲进屋子里,直接把他掳到摄政王府。
张太医差点吓死。
江初月尴尬一笑:“来人,将张太医护送回去,再赠张太医一百两银子作辛苦钱。”
张太医拄着拐杖战战兢兢离去,一头白发在夜风里可怜地飘摇。
夜色更深,院子里的夏虫叫个不停。江初月辗转难眠,她起身问宝珠:“你可打听到,今晚王爷睡在哪里?”
宝珠低声说:“王爷还在书房里忙公务呢。”
江初月睡不着了。
她披衣而起,拎着灯来到书房。书房宫灯明亮,门口侍卫没有阻拦,江初月迈入了书房。
谢临渊未束的黑发垂在黑色寝衣上,手里翻看北境送来的折子。案桌边沿,还摆放着一个精致的檀木匣子,也不知里面是什么。
江初月立在书房雕花门口,犹豫着要不要进去。
谢临渊放下折子,沉声道:“进来。”
江初月默默地进来了。
她想了想,轻声说:“夜已深,王爷该早些歇息。”
谢临渊漫不经心说:“本王被气得睡不着。”
江初月:“...”
有一瞬间,江初月特别后悔。她脑子进水,才莫名其妙地跑到书房里来看他!
谢临渊睡不睡觉,关她何事?
她睡得着就行。
江初月闷闷地说:“那我不打搅王爷。”
江初月转身刹那,谢临渊广袖倏然扬起,凌厉掌风擦过她耳畔,书房的雕花木门砰地关上。
把她关在他的世界里。
墙壁上的琉璃宫灯明亮,谢临渊不急不缓走过来。
江初月有点紧张,谢临渊总不可能对她动手吧?把她关起来打?
江初月胡思乱想,却听谢临渊说:“以后别喝避子汤,是药三分毒。”
江初月怔然,她飞快瞄了眼谢临渊。男人眼眸如深潭,似乎要把她给吸入深渊。
“可,可我还不想生孩子。”江初月没忍住,如实相告。
谢临渊沉默片刻,问:“为何?”
江初月不安搅着手指,目光盯着黑色地砖:“我与王爷的婚事,本就是一场交易。兄长说过,将来王爷会与我和离。”
既然注定要和离,那没必要生孩子。
谢临渊说:“本王不会与你和离。”
江初月诧异抬眸。
谢临渊端详她明亮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只要你不主动提,本王便不会和离,此生唯有你一人。”
决定权在江初月手里。
只要江初月不提和离,两人就是永远是名正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