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戟的指节叩在桌沿,质问江初月:“你与孙家小子只见了两次面,竟看上了他?”
江初月低垂眼睫,望着手边盛汤的白瓷汤碗,汤面上浮着的油花。
她轻声说:“婚姻大事,自有祖母做主。”
话音刚落,萧戟手里的白玉筷重重拍在桌上,发出清脆响动。萧戟豁然起身,衣袍带起一阵冷风:“姜氏近日胎象不稳,我先回去东院看看。”
他大步离去。
江初月心脏闷闷痛得难受,回回提到孙家,萧戟总是冷着一张脸,根本不把孙家当一回事。
他果然还是嫌弃孙家门楣低。
...
自从那日东湖楼会面后,孙昭明已经完全把江初月当成未婚妻。
他的信如雪片飞到江初月的案桌上。
起初,信里的内容还带了些小心翼翼的试探,略显拘谨。后来渐渐显露出他的真实本性。厚厚的信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孙家的田产明细、他在国子监的课业进展,甚至详细列出婚后需要江初月掌管的家务清单。
信封很厚。
密密麻麻全是字。
除了写信,孙昭明还送给江初月两本《女诫》和《孝经》,希望江初月闲来无事可以阅读。
《女诫》和《孝经》摆在案头,仿佛两座山压在江初月的肩膀上,让她久久喘不过气。
江初月沉下脸:“宝珠,把这两本书烧了。”
宝珠立刻将两本书扔进屋子外的铜炉,火舌散开瞬间侵蚀纸张,黑色烟雾缭绕,燃起火焰。
宝珠问:“小姐,要给孙公子回信吗?”
第33章 萧戟出事
江初月强忍着心里的厌恶,打开孙昭明新送来的一封信。
孙昭明的字迹工整刻板,跃入眼帘。他先是大谈特谈他的课业进步,接着又叮嘱江初月好好读《女诫》,说他下次的写信里,会考校江初月对《女诫》的理解。
江初月失笑:“还要考我《女诫》,我若答不上来,难不成他还要训斥我?”
宝珠愤愤不平:“老夫人当初说孙公子老实本分、谦卑有礼。可奴婢怎么觉得,他根本没认清自己的身份,还蹬鼻子上脸,沾上了好为人师的臭毛病。”
江初月将信封搁在案头。
她心里憋着一股烦闷和焦躁。
她在心里质问自己,自己真要嫁给孙昭明吗?真能忍受他的没骨气?忍受他慢慢透出来的倨傲?
难道世间的女子从少女变为妇人,都是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失去光鲜亮丽,沦为后宅相夫教子的妇人?
江初月不知道答案。
她茫然地望向轩窗外,院子里的海棠已经凋零,肥厚的绿叶堆砌在海棠树枝头。
明年夏天,她大概已经嫁为人妇,忙于相夫教子,再也不知清风明月和海棠为何物。
...
光阴流转,初夏转入盛夏。
萧老夫人和孙母商议一番后,将江初月和孙昭明的生辰八字交换。
江初月的生辰八字写在庚帖上,放到孙家的祠堂案桌上;孙昭明的庚帖,也放到萧府祠堂案上。
只要三日内两家平安,便说明八字顺遂,夫妻相生不相克,亲事就可定下来。
合八字的第一日。
萧戟忽然得到朝廷的指派,率领玄武军去百里外的东黄山剿匪。萧老夫人忧心忡忡:“剿匪的事有兵部处理,怎还要你一个大将军亲自去?”
萧戟坐在马上,玄铁铠甲泛着冷光,他笑道:“东黄山的山匪训练有素,手段狠辣,不是寻常匪徒。祖母放心,我三日内必定平安归来。”
萧戟策马离去。
当天夜晚,江初月正在寿安堂陪萧老夫人用晚膳。王府管事跌跌撞撞跑进来,惊恐地大叫:“老夫人,二小姐!大事不好!将军在东黄山遇到土匪袭击,下落不明!”
哐当
白玉筷子掉落在地。
萧老夫人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