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执笔的动作一顿。
他眯起眼,缓缓抬眸:“说说看。”
太监激动得嗓音发颤:“摄政王意外坠崖,事发时,几位总管都在山崖边看着,亲眼瞧见摄政王坠落山崖。那身子在崖壁上撞了七八回,又落入云雾深渊里。”
皇帝放下紫毫毛笔。
他道:“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太监谄笑着说:“萧将军也是这个意思,正派人在山崖底下四处寻找。就算摄政王侥幸活了,怕是也要死在萧将军刀下。”
皇帝唇角微扬。
他本以为,萧戟是假意投靠。没料到萧戟办事如此迅捷,竟真的把谢临渊弄死了。
果然,这天下就没有坚不可摧的交情。
皇帝倒了一杯酒,手执玉杯,朝南方向缓缓倾倒酒水。酒水落在黑色地板上,水花四溅,酒香浓烈。
皇帝眼里的笑意渐渐扩大:“谢临渊,念在往日情分上,朕会好生安葬你的,让你一家团聚。”
谢临渊一死,树倒猢狲散,笼罩在庆国上空的乌云散去,朝中再无人能压制皇权。
皇帝终于能一点点夺回属于自己的权势和地位。
太监恭敬询问:“皇上,摄政王死了,摄政王妃可还要留着?”
皇帝嗤笑:“区区一介弱女子,掀不起什么风浪,杀了。”
太监道:“是,奴才这就带兵包围王府,将摄政王妃的首级取下,悬在京城门口威慑摄政王旧部。”
太监弓着腰欲要离去。
刚走了两步,皇帝忽然叫住他:“等等。”
太监顿住脚步:“皇上还有何吩咐?”
皇帝眯起眼,他虽久居皇宫,却也听过摄政王和王妃之间的恩爱之事。谢临渊冷心冷情杀伐果断,手段残忍异常,可他自从娶了江家孤女后,手段竟渐渐柔和了不少。
摄政王他竟对江家女生了情,实在匪夷所思。
能让铁石心肠的谢临渊变得有人情味,这江家女实在不简单。
皇帝揉着手腕,眼里戏谑:“江家女既是谢临渊心爱之人,那朕便亲自动手杀了她,送她和谢临渊地下团聚。”
太监:“皇上圣明。”
皇帝看了眼案桌上没画完的女子画像,他动作细致地将画收好。
皇帝吩咐:“传旨,摆驾摄政王府,朕要亲自送王妃上路。”
第140章 困兽犹斗
摄政王府外的朱雀街,江初月派遣铁骑轮番值守,铁骑形成一道坚不可摧的铜墙铁壁。
王府内,江初月正在研究京城的地图。京城东南西北四道门,皇宫在中央靠北,王府靠南。
江初月用朱笔在地图中间划了一条线,吩咐玄影:“以太平坊内河为界,驻守沿河。把控住西南两道大门。”
玄影是:“是。”
江初月:“我曾听韶华公主提过,记得皇宫有条密道,就在东墙根处。你去准备足够的火药,沿着密道将火药铺进皇城底下。”
玄影惊愕地望着江初月。
准备火药,这是要焚尽宫阙,与皇权同归于尽?
眼前看似柔弱的王妃,此刻冷静地如巍峨高山。有那么一瞬间,玄影以为自己看到了摄政王。
玄影心里百感交集,拱手:“是,属下这就去办。”
玄影离去,主屋再次安静下来。
江初月坐在案桌前,又仔细看京城的布防图,在脑海里反复构思着种种可能性。
看着看着,江初月蓦地垂下眼眸,悲从中来,两滴滚烫的眼泪滚落,将手里的布防图打湿晕染。
“谢临渊...你最好能活着。”江初月闭上眼,克制自己不要哭。
她不能露怯,也不能哭。
她不能靠别人,她得冷静。
为了祖母,为了皎皎,为了腹中还未出生的孩子,为了庆国刚过上平静日子的百姓,她必须得走出来独当一面。
谢临渊留给她足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