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初月指尖一顿,茶盏中倒映出她微蹙的眉尖:“韶华公主这是在打什么主意?”
大张旗鼓将姜氏请来,又这般周全地将人送回,江初月猜不透韶华公主的想法。
片刻后,公主府的管事嬷嬷来了,脸上堆着恰到好处的笑容:“诸位,宴席已备妥,请移步。”
江初月打起精神,兵来将挡水来土屯,管韶华公主出什么招,她自能接住。
天塌下来有谢临渊挡着,她不怕。
荷花宴在正廊下开办,一方长长的金丝楠木食案横亘,是曲水流觞席。流水潺潺,荷花盛开,盘中珍馐随碧波缓缓流转。
太监尖锐的通传声响起:“韶华公主到。”
诸女眷起身迎接。
韶华公主广袖轻展,翩然落座主位,身上凤凰牡丹长裙流转如霞,贵气十足。她笑吟吟道:“诸位不必多礼,都坐下。”
诸女眷落座。
丞相之女执扇掩唇,眼波在江初月与韶华公主之间来回游移。
她瞧着两人比邻而坐的亲近模样,幸灾乐祸。谁不知韶华公主对摄政王的心思?今日这场宴,怕是要见血才罢休。
主座旁,江初月从未放下警惕。
韶华公主红唇微启,幽幽开口:“摄政王妃。”
话一出,满座寂然。
上官芸和赵清欢对视一眼,互相换了念头。若是公主羞辱王妃,她俩会站在江初月这边。
丞相之女幸灾乐祸,来了来了,王妃和公主互相不对付的画面终于要来了。
江初月指尖轻抚盏沿:“何事?”
谁知韶华公主眼波流转,竟笑吟吟道:“早闻王妃仙姿玉色,今日一见,竟比这满园名种荷花还要清艳三分。本公主在皇陵时就常听人夸赞王妃美名,果真百闻不如一见。”
江初月猝不及防被夸,很错愕。
江初月只能答:“公主谬赞。”
韶华公主执起金镶玉箸,亲自为她布菜:“本公主对王妃十分欣赏。来,尝一尝公主府御厨做的蜜饯雕花,我最喜欢这道点心。还有这道【一窝丝】,小小一团有千缕糖丝,回味甘甜。”
江初月:“...”
韶华公主心疼道:“王妃这般清减,可叫人心疼。我库房里那对高丽参,回头送给王妃补气血”
江初月:“...”
韶华公主体贴道:“这碗汤有点烫,王妃慢点喝,千万不要烫伤嘴了。”
韶华公主热情洋溢,主动和江初月攀谈。
仿佛和江初月是关系亲密的好姐妹。
在座诸女眷惊落了一地下巴。尤其是准备看好戏的丞相之女,简直不明白韶华公主为何忽然转了性子。
江初月更是一头雾水,她已经做好应对韶华公主的准备。可谁知韶华公主太热情,完全没有刁难她。
一场荷花宴,一场荷花宴在诡异的和乐中散去。
...
宴席结束,宾客陆续离去。
韶华公主演戏演到底,一路送至朱漆大门外,语气热络得仿佛多年挚友:“王妃可要常来坐坐,今日一见,本宫只恨不能与你秉烛夜谈呢。”
过分的亲热让江初月如芒在背。
好亲密,好热情,好不适应。
江初月猜不透韶华公主的想法,这到底玩的是哪一出计谋?
正思忖间,长街尽头忽闻马蹄声急。
萧戟一袭玄色劲装策马而来,衣袂翻飞间已至府前。他利落地翻身下马,目光在江初月身上短暂停留,随即向韶华公主抱拳行礼:“末将见过公主。”
他忙完公务,想来接回怀孕的姜氏,顺便看看江初月。
韶华公主笑道:“萧将军来得不巧。本公主见日头毒辣,早命人将你的爱妾送回府。将军放心,王妃与贵府姨娘在公主府,可是半根头发丝儿都没少”
话音刚落,耳畔忽地传来破空声。
咻
一支利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