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走了几步,一辆飞驰而过的车从她身边经过,溅起一片水花。

路知宜腿上被溅湿了一点,她停下来,看起来好像有点生气,小脸露出愠意,目朝汽车驶远的方向皱了皱眉,却又无可奈何。

程溯还是第一次见到她这样的表情,不觉看笑。

但笑容几秒后便顿住。

路知宜站在他对面,似是发现了什么,目光穿透雨丝直直落了过来。

程溯:“……”

她很快走了过来。

程溯下意识把烟收到盒子里,又理了理前袖。

不知什么时候起,这些都成了他潜意识的动作。

“成老师?”降下车窗,路知宜疑惑地看着程溯,“你怎么会在这?”

程溯喉结微动,嗓子沙道:“等个朋友。”

虽然辞职了,但是在学校里有认识的老师朋友也很正常。

路知宜没深想,撑着伞点了点头,“那不打扰你了。”

她转身要走,程溯却鬼使神差喊住她,“等会。”

雨雾朦胧,路知宜回头,对上男人淡淡视线。

“上车,送你吧。”

只犹豫了两秒,路知宜便说服了自己。

她绕开车身走到副驾驶的位置,程溯从里面给她打开门,她收伞坐进去,刚想说声谢,忽地察觉自己好像坐到了什么东西。

侧身去看,竟是程溯常带的那副金边眼镜。

路知宜忙拿出眼镜检查,却发现镜腿被她一屁股坐断了一只。

“对,对不起。”路知宜尴尬极了,“我没看到……”

程溯的车平时没人坐,不记得是哪次演完家长后随手把眼镜扔在了副驾座位上。

夜晚光线暗,路知宜没看见很正常。

程溯直接从她手里拿走眼镜,“没事。”

路知宜有些不安,“我改天赔个新的给你。”

“不用。”程溯从车载纸巾盒里抽出几张纸递给路知宜。

路知宜愣了下,反应了下才明白他是让自己擦一擦刚刚被溅湿的腿。

路知宜接过纸,小声说了谢谢。

可低头擦那些水渍时却在想,他是怎么知道自己被溅到的?

难道……

他早就看见了自己。

一旦想到这样的可能,好像那些视线突然又都烫人地聚集过来般,路知宜不由闭了闭眼,把头低得更深。

程溯没注意她的异样,拉下手刹发动了汽车。

伴着不断坠落的细碎雨滴声,车缓缓从路边驶出。

两人很默契地各坐一方,路灯的昏黄光影透过车窗落在他们脸上,忽明忽暗地流动着,勾勒出朦胧画面。

……太安静了。

路知宜很轻地做了个深呼吸,只觉得空气一点点变得稀薄,充满热意,陌生却又温柔。

她换了个坐姿,视线不经意落在掌着方向盘的那双手上。

微微弯曲着的手指修长均匀,线条干净流畅,连骨节都好像被精心设计过,完美嵌合在指间。

他的手不仅好看,还充满了莫名的力量感。

让路知宜忍不住想,被这样一双手牵住会是什么感觉。

想入神时,一阵急促的铃声忽然打破静谧。

路知宜从注视中抽回思绪,忙拿出自己的手机。

电话是路弘打来的,问她回家了没有。

“今天晚上你阿姨突然身体不舒服,我让司机送去医院检查,就没能抽出时间去接你。”

怪不得刚刚出来一直不见司机身影,打电话也打不通。

路知宜很轻地嗯了声,“知道了。”

路弘的声音听上去有些疲惫,加上之前一点就燃的脾气,路知宜总觉得他最近特别焦虑。

她想了想,还是主动问:“阿姨没什么吧。”

程溯微微侧头看过来。